陆临发现叶燃今天有点太安静了，两人坐在车里，往城外开，叶燃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的路，一句话不说。

这不对劲，平时这人话多得能把他烦死，今天从上车到现在，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陆临等了两条街，忍不住了。

“去哪儿？”

叶燃并没有回答他，只是自顾自的开着车。

陆临转头看他，叶燃的侧脸绷着，嘴角抿成一条线，这表情陆临见过，上次董事会他被人围攻的时候，叶燃在旁边就是这表情。

“叶燃。”

叶燃终于开口：“到了就知道了。”

陆临靠在椅背上，心里开始打鼓，这什么情况？他回忆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一切正常，唯一不正常的，就是叶燃下午突然发消息说晚上来接他，有事要谈。

他以为又是吃饭，结果上车就往城外开，最后来到了是叶燃上次带他来到的那个湖边木屋。

车子停稳，叶燃熄了火，开门下车，陆临紧随其后也下了车。

“你带我来这儿干嘛？”陆临问。

叶燃转过身，看着他。月光打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

“有些话，在这儿说比较合适。”

陆临心里那点不祥的预感更浓烈了。

“什么话？”

叶燃没回答，反而问：“你最近还在给烬买东西吗？”

陆临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买啊，怎么了？”

“买了多少？”

“没算”，陆临说，“很多，记不清了。”

叶燃听着，嘴角动了动，像是在笑，但那笑容没到眼睛里。

“你对他挺好。”

陆临皱了皱眉，搞不清楚叶燃，“你到底想说什么？”

叶燃深吸一口气，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陆临，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

陆临茫然的点了点头。

“第一个，”叶燃说，“你那个系统，现在还能用吗？”

陆临没想到他会问这个，系统的事他之前跟叶燃提过，但没细说，只说绑定了，有任务，要刷好感度，叶燃当时听了没多问，他以为这事就翻篇了。

“用不了。”他说，“烬把它锁了。”

“锁成什么样？”

“好感度卡在90%，动不了，系统一直提示修复中，修复时间未知。”

叶燃点头，又问：“第二个问题，你当初刷好感度，都是刷给自己的？”

陆临“嗯”了一声。

“那你知道，”叶燃顿了顿，“那个好感度，后来涨的时候，是因为什么吗？”

陆临被问住了。

他想起那些跳出来的提示，每次涨好感度，好像都是跟叶燃有关的时候，但他从来没细想过，这好感度涨的到底是“他自己”对自己的好感，还是别的什么。

“不知道。”他老实说。

叶燃看着他，月光在他眼睛里晃。

“我查了一些东西。”他说，“这一个月，我让人查了陆氏过去十年的记录，查了原主陆临的所有资料，查了烬出现的时间线，还查了你那个系统可能存在的痕迹。”

陆临心里咯噔一下，“你查到什么了？”

叶燃没直接回答，反而往湖边走了几步，望着水面。

“原主陆临，二十四岁接手陆氏，二十八岁出事。四年时间，他把一个快死的集团救活，做大三倍。但他身边没有一个可信的人，所有人都想从他身上咬一口，他那个二叔公，那些堂兄弟，那些所谓的亲戚，全是吸血鬼。”

他顿了顿：“你知道他最后那段时间是什么样的吗？”

陆临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不知道。”

“周弦那里有记录。”叶燃说，“他最后三个月，每天睡不到四个小时，吃的全是营养剂，开会的时候手会抖，有时候说着说着就断片，愣在那儿，过几秒才反应过来。周弦劝他休息，他不听。他二叔公趁他状态不好，联合董事会逼他签转让协议，他硬撑着把那些人怼回去，然后回办公室吐了一地。”

陆临听着，手指慢慢收紧。

这些事，他从来不知道。原主的记忆里只有模糊的片段，没有这些细节。

“后来有一天，”叶燃继续说，“他突然正常了，周弦说那天他开完会，难得笑了一下，跟周弦说了句‘辛苦了’，周弦当时吓一跳，以为他终于想开了。”

“然后呢？”

“然后第二天，他没来公司。”叶燃转头看他，“第三天也没来，第四天，周弦收到一封邮件，是原主发的，说他要休息一段时间，公司的事暂时交给陈董处理。从那以后，就再也没人见过他。”

陆临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想起烬说的那些，原主把自己分裂了，把希望送走，把黑暗留下。送走的那天，就是“正常了”的那天。

“你在查这些干什么？”他问。

叶燃看着他，月光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我在想一个问题。”他说，“你那个系统，绑定的目标是谁？”

“我自己。”

“你自己？”叶燃挑眉，“那为什么每次你跟我待一块儿的时候，好感度就涨？”

陆临被问住了，对啊，为什么？

如果系统绑定的目标是“陆临”，那好感度涨应该是因为他做了什么对自己好的事，可那些涨好感度的时刻，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跟叶燃待在一起。

“我让人查了一下你那个系统的痕迹。”他说，“查不到具体来源，但查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那个系统的底层代码里，有一段注释。”

“注释？”

“嗯。写代码的人留下的。”叶燃说，“那段注释只有一行字。”

他顿了顿，看着陆临的眼睛。

“内容是：‘目标锁定逻辑：以宿主主观认定的‘重要他人’为参照，动态调整好感度评估标准。’”

陆临脑子里嗡的一声。

以宿主主观认定的“重要他人”为参照？

什么意思？

叶燃看着他那表情，知道他没听懂，继续说：“简单说，你那个系统，不是真的在刷‘你自己’的好感度。它是在刷‘你在乎的人’对你的好感度。只不过你把‘自己在乎的人’设定成了自己，所以一开始它会按照那个标准运行。”

他稍作停歇，给陆临思考的时间，一分钟后，叶燃继续说：“但你后来在乎的人变了。”

陆临愣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