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临一晚上没睡好，他翻来覆去折腾到凌晨三点，好不容易睡着了，却一直在做梦，梦里全是叶燃。

一会儿是叶燃坐在他对面问他“你做那些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谁”，一会儿是叶燃把手搭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一会儿是叶燃站在电梯里探出头来说“以后有人对你好不用你自己来”。

最后这个画面反复播了八遍，每播一遍叶燃脸上的笑就更欠揍一点。

早上七点，陆临顶着两个黑眼圈爬起来，站在镜子前刷牙，看着自己那张脸，忍不住骂了一句。

“有病。”

骂完才反应过来，不知道是骂叶燃还是骂自己。

下楼的时候，他看到衣架上挂着的那件叶燃昨晚落下的外套。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就鬼使神差地把外套凑到鼻子跟前闻了一下，就是普通的洗衣液味道，带点淡淡的草木香。

闻完他就后悔了，这什么变态行为？他把外套塞进袋子里，拎着出门。

今天上午有个项目对接会，星航的人会来。叶燃来不来不知道，但外套得还给他。

到了公司，陆临直接进办公室，把装着外套的袋子往沙发上一扔，开始处理文件。

九点半，周弦敲门进来。

“陆总，星航的人到了，叶先生带队，现在在会议室。”

陆临手上动作停顿了一下：“知道了。”

他站起来，整了整西装往会议室走去。

推开会议室的门，陆临看到叶燃正低头专注的看文件，听到动静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那笑容跟平时一样，阳光灿烂，人模狗样的。

陆临走过去坐下，两人隔着一米多的距离，正常的合作伙伴距离。

会议开始，议题是第七星区矿场的二期规划，双方团队轮番发言，投影屏上的数据图表换了一页又一页。陆临听着，时不时插两句，一切正常。

但他总觉得不对劲。

叶燃今天开会的时候特别安静，全程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会盯着陆临看上那么一两眼。

陆临想起昨晚的叶燃，这人到底想干嘛？

陆临站起来，准备走人。

叶燃叫住他：“陆总。”

陆临回头。

叶燃靠在椅背上，没动，就那么看着他。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陆临愣了一下，想起那个袋子：“外套在我办公室，一会儿让人送过来。”

叶燃笑了：“我不是说外套。”

“那是什么？”

叶燃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近到陆临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我昨晚说，以后有人对你好，不用你自己来。”叶燃说，“你听见了吗？”

陆临点头。

“那你觉得，我说的是谁？”

陆临被他问住了。

他当然知道叶燃说的是谁，但这种话，怎么回答？

“你。”

“那你怎么想的？”

陆临张了张嘴，发现脑子又卡壳了。

他怎么想的？

他想了半天，发现自己好像什么都没想明白，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他就一直在应付各种破事，他从来没认真想过，这个人对他来说到底算什么。

合作伙伴？是。

朋友？也算。

别的？他不知道。

叶燃看着他卡壳的样子，也不急，就那么站着等。

会议室里安静极了，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走，窗外的阳光透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叠在一起。

过了很久，陆临开口：“我不知道。”

叶燃挑眉：“不知道？”

“嗯。”陆临说，“没想过。”

叶燃点点头，没说话。

陆临以为他会追问，或者会失望，或者会说点什么。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把他垂在身侧的手握住了。

那动作很自然，自然得像握过无数次，叶燃的手掌很热，包着他的手，拇指在手背上轻轻蹭了蹭。

“那现在想。”叶燃说。

陆临低头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脑子彻底宕机了。

这什么情况？

他被人握着手，站在会议室里，对面这个人让他“现在想”？

“你……”他开口，声音有点干，“你先松开。”

叶燃没松：“为什么？”

“这样我怎么想？”

“不影响。”叶燃说，“你该想什么想什么，手我握着。”

陆临被他这逻辑噎住了。

两人就这么站着，手握着，谁也不说话。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陆临努力让自己的脑子转起来。想什么？想叶燃对他来说是什么？想他对叶燃是什么感觉？

他想到了很多画面，每个画面都是和叶燃有关的，第一次见面，第一次合作，第一次吃叶燃做的饭……

陆临想起这些的时候，心跳快了一点。

“想好了吗？”叶燃问。

陆临抬头看他。

叶燃的眼睛里有一种很认真的东西，跟平时那种吊儿郎当的欠揍样完全不一样。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陆临老实交代。

叶燃笑了：“那就慢慢说，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