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着你的手，你什么感觉？”

陆临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地方，又抬头看叶燃。

“热。”他说。

叶燃嘴角翘起来：“还有呢？”

“还有……”陆临想了想，“不讨厌。”

“不讨厌是什么意思？”

“就是不讨厌。”陆临说到，“还能有什么意思。”

“行，够了。”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恢复了平时那副样子。

“走吧，吃饭去。饿了。”

陆临站在原地，看着他那张若无其事的脸，忽然觉得自己被耍了。

“你这就完了？”

叶燃回头看他：“完了啊。你都说不想抽回来了，我还问什么？”

陆临被他的话语给噎住，好像自己被叶燃的话语噎住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个人简直就是有种完全不着调的逻辑鬼才，根本让人无法预知叶燃下一秒会对自己说些什么，会对自己做些什么。

叶燃走过来，拍拍他肩膀：“走吧，边吃边想，下次我问的时候，希望你能够说的清楚一点。”

他说完就直接推门出去了。

陆临站在会议室里，盯着那扇还在晃的门，半天没动。

这人……这人真的是……莫名其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被叶燃握着的地方，好像还留着点温度。

他攥了攥拳头，把手插进裤兜里，往外走。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周弦正好迎面过来。

“陆总，您和叶先生谈完了？需要安排午餐吗？”

陆临说：“不用，他请。”

周弦愣了一下，看着他走远的背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楼下，叶燃靠在车门上等他，看到他出来，拉开车门。

“上车。”

陆临坐进去，叶燃也上了车，启动车子。

车子驶入车流，两人都没说话。车载音响放着轻音乐，还是上次那首，调子很慢。

陆临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开了两条街，忽然开口。

“叶燃。”

“嗯？”

“你刚才问的那些，”他说，“我想了。”

叶燃转头看他一眼：“想好了？”

“差不多。”

“那说说。”

陆临想了想：“你对我好，我知道，你给我送饭，帮我查东西，陪我熬夜，那些我都记得。”

他顿了顿：“但我不知道怎么还。”

叶燃笑了：“谁让你还了？”

“那你想要什么？”

叶燃没回答。车子拐过一个弯，他忽然伸手，在陆临脑袋上揉了一把。

那动作很快，揉完就收回去，继续握着方向盘。

陆临被他揉懵了，头发乱了几缕，搭在额前。

“你干嘛？”

叶燃看着前方的路，嘴角翘着。

“我想要的就是这个。”他说，“揉你一下你也不躲，挺好的。”

陆临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话来。

车子继续往前开，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陆临靠在椅背上，头发还乱着，但他没去整理。

他看着窗外，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那一幕。

揉头。

这人揉他头。

他三十岁的人了，被人揉头。

但他发现自己确实没躲。

甚至——好像也不讨厌。

他想起刚才叶燃问的那句话：“我握着你的手，你什么感觉？”

他说热，现在他觉得不止是热，还有点别的什么，他说不上来，反正就是特别乱。

车子停在一家餐厅门口，叶燃熄了火，转头看他。

“到了。下车。”

陆临点点头，推开车门。

下车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外套落我家了，在我办公室。一会儿回去拿。”

叶燃笑了：“不拿。”

“为什么？”

“放着。”叶燃说，“下次去你家穿。”

他说完，锁了车，往餐厅走。

陆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一下，跟上去，两人就这样并肩走进餐厅，肩蹭着肩，陆临也没往旁边挪。

他想起自己刚才说的那句话……不讨厌。

好像不止是不讨厌。

他看了一眼旁边叶燃的侧脸，阳光打在上面，轮廓挺好看的。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心里那点说不清的东西，好像慢慢清晰了一点，但是陆临不想承认，因为这个东西，他总觉得不应该对一个合作伙伴产生。

他们两个人之间，不应该有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