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临，”叶燃说，“你那些自我攻略的操作，做到后来，到底还是不是做给自己看的？”

陆临心里有什么东西被戳了一下。

他想起那些日子……给自己送花的时候，心里想的其实是“这玩意儿能涨多少好感度”；给自己做饭的时候，脑子里盘算的是“这任务完成能加几分”；给自己写日记的时候，笔下写的却是……

写的什么来着？

他忽然想不起来了。

他只记得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对着录音笔说了很多话。说害怕，说想回去，说叶燃这个人不对劲，说那个穿红衣服的人让他后背发凉。

那些话是说给谁听的？

说是说给“另一个自己”听的，可另一个自己又听不见。

那他说给谁听？

“我不知道。”他老实说。

叶燃没说话，只是看着他。手还搭在他手背上，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的手背边缘，一下，两下，三下。

那触感很轻，但存在感极强。陆临觉得自己整条胳膊都麻了。

“我换个问法。”叶燃说，“你后来做的那些……给我送花，请我吃饭，让我陪你去看那幅画……是因为系统任务，还是因为你想？”

陆临想说他是因为系统任务，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因为系统确实没发布过跟叶燃有关的任务……除了那个“与反派共同面对危机”。可那次是意外，是叶燃自己撞上来的。

送花不是任务。请吃饭不是任务。让他陪着去看画……那也不是任务。

那是他自己想做的。

“因为我想。”他说出口的时候，自己都愣了一下。

叶燃的嘴角慢慢翘起来。

“想什么？”

“想……”陆临卡壳了。

他想什么？想见叶燃？想跟他说话？想让他陪着？

这话说出来太奇怪了。

叶燃看着他卡壳的样子，笑出声来。那笑声很轻，带着点得意，又带着点别的什么。

“行了，不为难你。”他收回手，靠回椅背上，“我就问问。问完心里有数了。”

陆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块被他摩挲过的地方，总觉得那儿还留着点温度。

“你有什么数？”

叶燃眨眨眼：“秘密。”

陆临：“……”

这人真的是，吊人胃口的时候最来劲。

两人又坐了会儿，把剩下的文件处理完。叶燃看了眼时间，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走了。明天还有会。”

陆临也站起来，送他到门口。

叶燃穿上外套，回头看他。

“陆临。”

“嗯？”

“你那些自我攻略的操作，”他说，“以后别做了。”

陆临愣了一下：“为什么？”

叶燃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因为以后有人对你好，不用你自己来。”

他说完，推开门，走进电梯。

门关上的瞬间，他又探出头来，笑得一脸欠揍。

“晚安。”

门合上了。

陆临站在门口，盯着那扇门，脑子里嗡嗡的。

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有人对你好？

谁？

他？

陆临转身回屋，走到窗边，往下看。叶燃的车正从楼下降下去，车灯在夜色里划出一道弧线。

他站了很久，直到那辆车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走回客厅的时候，他路过餐桌，看到叶燃坐过的位置，椅子上还搭着他脱下来的外套……忘了拿。

陆临拿起那件外套，想给他发消息说“你衣服落这儿了”，但拿起手机又放下。

明天再给吧。

他把外套挂在衣架上，走回卧室。

躺下的时候，脑子里反复回放今晚的对话。

“你那些操作，做到后来，到底还是不是做给自己看的？”

“以后有人对你好，不用你自己来。”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这人说话怎么这么烦人。

烦得人睡不着。

窗外，双子星环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渗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淡紫色的细线。

陆临盯着那道光，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叶燃问他那些操作的时候，手一直搭在他手背上。

那算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他想了半天，没想明白。

但那个触感，他好像记住了。

热热的，轻轻的，像是不存在，又一直在那儿。

他闭上眼，叹了口气。

完了，更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