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烬看着他，“你觉得我在骗你，你可以不信。”他耸了耸肩，“但你的系统现在动不了，这个你总得信吧？”

陆临想起刚才那行血红的字，他扭头看叶燃。

叶燃也在看他，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你信他说的？”陆临问。

叶燃想了两秒：“我不信他，但我信你。”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陆临听懂了。

叶燃的意思是：不管真相是什么，他都站自己这边。

陆临心里那股乱糟糟的情绪，忽然稳了一点。

“行。”他说，“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你现在想干什么？”

烬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想让你接受我。”他说，“让我回去。”

“回去？”

“回到你身上。”烬往前走了一步，“让我们重新变成一个人。”

陆临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你怕什么？”烬停下来，歪着头看他，“我又不会吃了你。”

陆临望着他，脑子里乱成一团。

重新变成一个人？怎么变？变完之后他还是他吗？那些负面的情绪要是全回到他身上，他会变成什么样？

“你现在是‘希望’。”烬说，“只有光明，没有黑暗，但人不可能只有光明。”

他顿了一下，声音放轻：“你不完整。”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进陆临心里，他仔细想想，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确实总觉得少了点什么，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一幅画只画了一半，一首歌只唱了前奏，一个故事只写了开头。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烬的声音又响起来，“你怕变完之后，你会变成那个疯了的陆临。”

他笑了笑，那笑容有些苦涩：“不会的。你怕的那些东西，那些是我的，但也不全是我的。”

“它们是那个陆临的，他死了，那些东西留在我身上，但你不一样。”

他往前走一步，这次陆临没退。

“你是希望。”烬说，“你是他唯一想留住的东西。你带着他所有的期待，所有的想要活下去的念头。就算我把黑暗还给你，光明也还在。”

“你会完整的。”

“完整的。”陆临重复这个词。

“对。”烬点头，“完整的。”

陆临半天没说话。

他望着墙上的照片，四年，这个人在这间地下室里，写了四年的日记，每一天，每一页，都是写给未来的他。

而他刚才说什么来着？

“你说的这些，”陆临忽然开口，“有没有什么书面材料？”

烬愣住了。

叶燃也愣住了。

“什么？”烬问。

“书面材料。”陆临说，“文件，证明，说明书，你刚才说的这一大堆，什么分裂啊送走啊希望啊黑暗啊，听起来很复杂，我记不住，有没有写好的？”

烬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

叶燃在旁边，表情从紧张变成了“我是不是听错了”。

“你……”烬开口，“你不信我？”

“不是不信。”陆临说，“是我听不懂。”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这人脑子不太好使，太复杂的东西转不过来，你得给我个能看的东西，让我慢慢琢磨。”

烬盯着他，眼神复杂得像在看一个外星人。

“所以你刚才听我说了那么久，”他缓缓开口，“一句都没懂？”

“懂了一点。”陆临认真地说，“懂了你是我，但不是现在的我，是以前的我的另一部分。这部分想回到我身上，让我变完整。然后我就能继续那个任务，或者回去，或者干别的。”

他话锋一转：“但为什么是你回到我身上，不是我回到你身上？为什么是你消失，不是我消失？你说你是黑暗面，万一融合之后你变成主导呢？万一我没了呢？”

烬的表情开始变得精彩。

“还有，”陆临继续说，“你说那个系统是‘他’创造的。那他怎么知道我会来？他怎么知道我需要系统？他既然能把希望送走，为什么不直接把黑暗也送走？留着你干嘛？”

烬张了张嘴。

“还有，”陆临没停，“你说你等了四年。四年里你天天看着我？那你看到我跟叶燃吃饭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嫉妒？恨？还是无所谓？”

烬彻底说不出话了。

叶燃在旁边，嘴角开始往上翘。

“最后一个问题。”陆临看着烬，“你说的这些，有没有证据？我不是不信你，但你也得理解，我一个正常人，突然有人跟我说我是被分裂出来的希望，换你你也不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