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有谱。”叶燃一本正经地说，“我是真心实意地担心他身体。毕竟他要是当场倒下，你麻烦更大。”

陆临看着他，忽然发现这人有时候真的能把最离谱的事说得特别正经。

“对了，”叶燃放下筷子，“矿场那边有进展了。”

陆临也放下筷子，看着他。

“那个中层管理全交代了。”叶燃说，“他是陆振海女婿三年前安插进去的。这几年通过虚报损耗、伪造单据，至少捞了八百万。钱分三路走：一部分进女婿口袋，一部分给陆振海，一部分留着自己花。”

陆临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证据呢？”

“都齐了。”叶燃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转账记录，通话录音，还有一份他手写的账本照片。够让陆振海喝一壶的。”

陆临看着那个U盘，没有说话。

叶燃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打算怎么办？”

陆临想了想：“先把证据给商业监管委员会。让他们处理。”

“然后呢？”

“然后，”陆临顿了顿，“等他们把该办的人办了，我再跟二叔公聊聊。”

叶燃挑眉：“聊什么？”

“聊他这些年从陆氏拿走的那些钱。”陆临说，“聊他什么时候还。”

叶燃看着他，忽然笑了。

“笑什么？”

“没什么。”叶燃拿起筷子，继续吃饭，“就是觉得，你这人看着挺好欺负的，实际上挺狠。”

陆临没说话。

两人又吃了一会儿，桌上的菜下去大半。叶燃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表情变得认真了些。

“还有个事。”

陆临看着他。

“你白天去的那个厂房，”叶燃说，“我让人又去查了一遍。”

“查到了什么？”

“那栋楼下面有个地下室。”叶燃看着他，“入口被隐藏得很好，但我的人还是找到了。里面——”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里面有什么？”

“有你的东西。”

陆临愣住。

叶燃从手机里调出一张照片，递给他。照片上是一个地下室，不大，十几平米的样子。墙壁被刷成深灰色，地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最显眼的是一整面墙的照片全是陆临。

不是一张两张，是上百张。从不同的角度，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场合。有他在公司楼下的，有他在公寓门口的，有他在餐厅吃饭的，还有他在车里闭眼休息的。

照片下方，是一张书桌。桌上放着一本翻开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我的人没敢进去太深，”叶燃说，“只拍了这张照片就出来了。但他说，那本笔记本上写的……”

他看着陆临，目光很复杂。

“写的什么？”

“写的全是关于你的事。”叶燃说，“你的习惯，你的喜好，你每天大致的时间安排。还有一些一些他看不懂的话。”

陆临盯着那张照片，后背又开始发凉。

“什么话？”

叶燃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比如这一句‘他还不认识我，但我已经认识他很久了。很久很久。’”

“还有这一句‘有一天他会明白，我不是来害他的。我是来救他的。’”

陆临的手指微微收紧。

叶燃看着他：“陆临，这个烬他真的只是想取代你吗？”

陆临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

餐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滴答声。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黑了，双子星环在天边缓缓旋转，淡紫色的光晕透过玻璃，落在两人之间。

陆临看着那张照片，脑子里反复闪过那些话。

“他还不认识我，但我已经认识他很久了。”

“我是来救他的。”

救他？救他什么？救他远离什么？

还是说……他忽然想起那幅画上的字：“终有一天，我们会相见。不是面对面，而是合二为一。”

他不敢往下想。

“叶燃。”他开口。

“嗯？”

“那个地下室，能进去吗？”

叶燃看着他，眼神里有些犹豫：“能。但我建议你别自己去。”

“我知道。”陆临说，“你陪我。”

叶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些疲惫，有些无奈，还有一些别的什么。

“行。”他说，“什么时候？”

陆临想了想：“明天晚上。”

“好。”

两人对视了几秒，谁都没再说话。

桌上的菜已经凉了，陆临看了眼窗外，忽然说：“你知道吗，我今天查了烬这个名字的意思。”

叶燃挑眉：“什么意思？”

“灰烬。”陆临说，“燃烧之后剩下的东西。”

他看着窗外那片淡紫色的夜空，声音有些低：“叶燃，你说——什么东西烧完了，才会剩下灰烬？”

叶燃没有回答。

但他的手，在桌下轻轻握了握。

【当前总好感度：90/100】

系统提示跳出来的时候，陆临已经不那么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