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条,”女记者硬着头皮继续,“陆总用‘陆临先生’的名义给自己捐款五千万,是真的吗?”
陆临:“这是财务信息,不便透露。”
“第三条,”女记者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飘,“陆总最近买超跑、包餐厅、赛道飙车,是不是‘有钱人的中年危机’?”
陆临沉默了。
他忽然理解为什么这个杂志三个月前就约好了专访,而周弦今天才告诉他,这根本不是专访,这是公开处刑。
“关于这些,”陆临看着镜头,面无表情,“我不予置评。”
女记者如释重负地合上笔记本:“好的好的,我理解,非常感谢陆总的时间。”
“但我想说一句。”陆临看着女记者,声音平静:“我只是觉得,一个人如果连自己都不对自己好,还指望谁来对你好?”
这句话他说过很多次了,给周弦,给系统,给自己。
但此刻对着镜头说出来,感觉还是有点羞耻。
女记者愣了两秒,然后疯狂点头:“有道理有道理,我记下来了!”
陆临站起身,整了整西装:“采访到此结束。”
他快步走出会客厅,背影难得有些狼狈。
走廊里,周弦迎上来:“陆总,采访顺利吗?”
陆临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
周弦立刻低头:“是我考虑不周,下次我会提前审核采访提纲。”
“不用下次了。”陆临说,“这种采访以后一律推掉。”
“明白。”
陆临走进电梯,靠在轿厢壁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刚才都说了些什么?
“如果连自己都不对自己好”这种话居然被录下来了。还要刊登。还要发行。
他已经能想象到明天报纸的标题:
《陆氏掌门人语出惊人:爱自己是终身浪漫的开始》
《独家专访:陆临谈“自我关怀”背后的商业哲学》
《从冷血总裁到柔情霸总:陆临的心路历程》
他闭上眼睛。
完了,彻底完了。
电梯到达地下车库,门开了。陆临走出去,准备上车,却看到旁边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悬浮车。
叶燃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个平板,屏幕亮着。他抬起头,看到陆临,笑了。
“采访我看了。”他说,“直播。”
陆临脚步顿住:“直播?”
“《财经人物》现在有网络直播版。”叶燃晃了晃平板,“‘如果连自己都不对自己好,还指望谁来对你好’——陆总,这话说得真好。”
陆临看着他,表情空白。
他想死,就现在,立刻,马上,恨不得原地找个洞钻进去。
“其实你不用解释,”叶燃继续说,“我完全理。”
陆临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看完了?”
“从头到尾。”叶燃点头,“你二叔公应该也看了,我刚收到消息,他气得摔了三个茶杯。”
这大概是今晚唯一的好消息。
“你来就是跟我说这个?”陆临问。
“不是。”叶燃站直身体,“我来送你一样东西。”
他从车里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比之前送点心的那个大一些。
“这是什么?”
“庆祝你第一次直播出镜。”叶燃把盒子递过来,“打开看看。”
陆临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盆植物,一叶片细长,深绿色,在车库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荧光。
是星光草。
和他前几天买的那盆一模一样。
“这盆养得比你那盆好。”叶燃说,“我的园艺师照顾了三个月,根系发达,耐旱耐寒,晚上发光的持续时间更长。”
他看着陆临:“你那盆快死了。”
陆临:“……”
“你放窗台,三天才浇一次水,光照也不够。”叶燃继续说,“它需要每天浇水,但不能太多,最好用喷壶,早晚各一次。”
他顿了顿:“算了,我把园艺师的联系方式发给你。”
陆临抱着那盆星光草,低头看着那些细长的叶子。
“为什么?”他问。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个问题他问过很多遍了,叶燃的回答每次都不一样。
叶燃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车门上,看着陆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因为我也想有人对我这么好。”
陆临抬起头。
“挺矫情的,是吧?”叶燃笑了笑,“堂堂星航总裁,缺爱缺成这样。”
他的笑容很淡,带着点自嘲:“我从小没有父亲,母亲很爱我,但她太忙了。,后来她也不在了,我就只能靠自己。这么多年,我学会了很多事——怎么赚钱,怎么掌权,怎么让对手闻风丧胆,但就是没学会怎么被人关心。”
他看着陆临:“所以看到你做那些事,给自己送花,给自己捐款,一个人吃饭等等……我觉得挺佩服的。你至少还敢对自己好,我连这个勇气都没有。”
夜风从车库入口灌进来,有点凉,两人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
陆临抱着那盆星光草,沉默了。
他想起原著的叶燃。那个一路开挂、战无不胜的主角,好像从来不需要任何人。他强大、完美、无懈可击,是所有人的依靠,却从不依靠任何人。
他忽然觉得,原著可能错了,或者说,原著只写了一个人的一面。
“叶燃。”陆临开口。
“嗯?”
“你会学会的。”他说,“被人关心这种事,可以学。”
……
回到公寓,陆临把新盆栽放在窗台上,和那盆快死的旧盆栽并排,他拿起喷壶,给两盆都浇了水,水滴落在叶片上,滚成圆润的水珠。
【检测到攻略目标情绪状态:平静。好感度+1。】
【当前总好感度:76/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