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陆临是被周弦的电话吵醒的。
“陆总,出事了。”周弦的声音难得带了点慌乱,“您昨晚是不是给集团基金会转了一笔钱?”
陆临还没完全清醒,迷迷糊糊应了一声:“嗯,五千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五千万,”周弦重复,“星币?”
“嗯。”
“以谁的名义捐的?”
陆临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想了想:“陆临先生。”
电话那头的沉默持续了五秒。
“陆总,”周弦的声音像在念悼词,“这笔捐款,基金会那边昨天夜里就收到了。但他们以为是某个同名的热心市民,没往您身上想。今天早上财务核对的时候才发现……”
“才发现什么?”
“才发现,”周弦深吸一口气,“‘陆临先生’的账户,就是您本人。”
陆临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所以呢?”
“所以现在整个集团都知道了。”周弦的声音已经趋于麻木,“员工群在疯传,说您给基金会捐了五千万,还要求匿名,但匿名失败了。现在大家讨论的重点是……”
他顿了顿:“是您为什么要用‘陆临先生’这个称呼给自己捐款。”
陆临沉默了,对于这个问题还真不好解释。
“有人问吗?”他问。
“有。”周弦说,“人力资源部那边,已经有三十七封内部邮件问这件事了,标题包括但不限于‘陆总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吗’、‘我现在改名叫陆临先生还来得及吗’、‘请问这是新型的企业文化吗’。”
陆临:“……”
他躺回床上,用被子盖住脸。
系统,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系统提示:任务“以个人名义为集团捐款”已完成。检测到捐款金额超出任务要求,奖励好感度+3。】
【当前总好感度:74/100。】
好感度是涨了,但他的社会形象好像正在往某个奇怪的方向滑坡。
“陆总,”周弦小心翼翼地开口,“这件事要怎么回应?”
陆临掀开被子,坐起身。逃避是没有用的,他早就知道。
“不用回应。”他说,“就当没这回事。”
“可员工群还在讨论……”
“讨论累了就不讨论了。”陆临开始穿衣服,“我今天几点有行程?”
周弦识趣地换了话题:“上午十点,和陈董的例行会议。下午两点,和星航法务部的合同磋商。晚上……”
他顿了一下:“晚上您接受了《财经人物》的专访,这是三个月前就定好的。”
陆临手上动作停了。专访?原主怎么会接受专访?
“推了。”他说。
“推不掉。”周弦难得地坚持,“这是您母亲生前创办的杂志,专门做了一期‘商业传承’专题。您如果不出席,等于打主办方的脸。”
陆临捏了捏眉心。
原主的母亲。又是她。
“行。”他说,“时间地点发我。”
下午两点,陆临准时出现在会议室,星航法务部只来了三个人。
合同磋商进行得很顺利,两小时后,合同框架基本敲定,只等双方总裁最后签字。
送走星航的人,陆临回到办公室,发现桌上多了个东西。
是一个保温袋,里面装着两盒点心,旁边压着张便签,字迹熟悉:
“听说你下午开会,顺便带的。新品桂花糕,试试。——叶”
陆临看着那盒桂花糕,表情复杂。
这人到底怎么回事?今天怎么送点心来?
【检测到攻略目标摄入高糖分食物,情绪指标+1。好感度+1。】
【当前总好感度:75/100。】
陆临:“……”
系统,你能不能别这么肤浅?
他放下桂花糕,开始处理文件,二叔公那边果然在暗中动作,根据周弦查到的消息,他正在联络几个小股东,试图在下一次董事会上搞事。
陆临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力道重得几乎穿透纸背。
他发现自己最近想起叶燃的频率高得不太正常。
一定是点心吃多了。血糖波动影响大脑。
……
晚上七点,《财经人物》的专访在陆氏大楼顶层的会客厅进行。
陆临换了身正式些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是原主招牌式的冷淡表情。采访他的是个年轻女记者,看起来刚工作不久,紧张得手里的录音笔都在抖。
“陆、陆总,感谢您接受我们的采访。”女记者翻开笔记本,“我们今天主要想聊聊关于商业传承的话题。您接手陆氏三年了,最大的感悟是什么?”
陆临看着镜头,语速平稳:“商业传承的核心不是资产,是价值观。一个企业能走多远,取决于它坚持什么。”
女记者眼睛一亮,飞快记录。
“那陆总,您觉得您从父辈那里继承的最宝贵的东西是什么?”
陆临想了想,原主的记忆里,父亲是个严肃而遥远的身影,除了工作指令,几乎没有多余的交流。
“责任。”他最终说,“对员工的责任,对合作伙伴的责任,对这个品牌的责任。”
女记者点点头,又问:“那您希望自己给后人留下什么?”
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想过。
在原著里,陆临什么也没留下,他败了,疯了,死了,然后世界继续运转,没有人在意一个反派的遗产。
陆临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陆总?”女记者小心翼翼地提醒。
陆临回过神:“我希望留下一个更好的陆氏。”
这话很官方,很标准,挑不出任何毛病。
女记者在笔记本上写下什么,然后翻到下一页,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陆总,接下来是一个轻松的环节。”她笑得有些紧张,“我们收集了一些网络上关于您的讨论,想请您回应一下。”
陆临心里警铃大作:“什么讨论?”
“嗯……”女记者看了一眼提词器,“第一条是:陆总给自己送星空玫瑰是出于什么心理?”
陆临:“……”
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
摄影师把镜头推近,收音师举高麦克风,所有人都在等他回答。
“那是……”陆临缓缓开口,“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