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临僵硬地点点头:“谢谢。”
走出菜市场时,叶燃两只手都提满了袋子,陆临想帮忙,叶燃没让:“你是病人,好好走路就行。”
“我已经好了。”陆临说。
“没好透。”叶燃坚持,“医生说要多休息。”
“哪个医生说的?”
“我说的。”叶燃说的义正言辞,“我现在是你的临时医生兼保姆兼导游,所以你得听我的。”
陆临:“……”
他发现自己居然找不到话来反驳。
两人沿着巷子往外走,路过一个糖炒栗子的小摊时,叶燃又停下了。
“来一份。”他对摊主说。
热乎乎的栗子装进纸袋,叶燃接过,递给陆临:“尝尝,刚炒出来的。”
陆临接过纸袋,有点烫,他拿出一颗栗子,笨拙地剥开,栗子肉金黄饱满,冒着热气。
他放进嘴里,很甜,还有股焦糖香。
“好吃吗?”叶燃问。
“嗯。”陆临点头,又剥了一颗。
叶燃笑了,自己也拿了一颗,边走边吃,两人就这样提着菜,吃着栗子,慢慢往回走。
阳光很好,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其实,”叶燃忽然开口,“我小时候经常来这种地方。”
陆临转头看他。
“我父母都是普通工薪阶层,买菜做饭都是自己来。”叶燃说,“我妈总说,菜市场的菜最新鲜,也最便宜。所以我从小就跟着她逛市场,学会怎么看菜新不新鲜,怎么跟摊主讲价。”
他顿了顿:“后来进了军校,出来创业,整天忙得脚不沾地,就很少来了。但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我还是会来逛逛,看看这些热气腾腾的生活,就觉得,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陆临安静地听着,这是他第一次听叶燃说起自己的事,这么平常,这么真实。
“你呢?”叶燃问他,“你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陆临沉默了一会儿,他不能说自己小时候在地球,不能说自己是个穿书的倒霉蛋。
“记不太清了。”他最终说,“家里管得严,没什么特别的事。”
这是真话,也是假话,原主的记忆里,童年确实没什么温暖的片段,只有无穷无尽的课程、训练,还有家族长辈审视的目光。
叶燃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他们走到停车的地方,把菜放进后备箱。叶燃启动车子,但没有立刻开走。
“接下来去哪?”陆临问。
“回家做饭。”叶燃说,“买了这么多菜,总不能浪费。”
陆临看着窗外流逝的街景,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你昨天说,这里安保等级很高,烬进不来。”
“嗯。”
“那菜市场呢?”
叶燃笑了:“你觉得烬会去菜市场吗?”
陆临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一身红衣的烬,站在嘈杂的菜市场里,跟大妈讨价还价买豆腐……
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应该不会。”他说。
“所以啊,”叶燃打转方向盘,“最安全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平凡的地方。”
车子驶回疗养区,回到木屋时,已经是中午了。
叶燃把菜拎进厨房,开始忙活,陆临想帮忙,被赶了出来:“你去外面坐着,别添乱。”
陆临只好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叶燃在厨房里忙前忙后。
他拿起叶燃之前看的那本书,翻了几页,翻到某一页时,他停住了。
那一页画的是一种叫“星夜草”的植物,叶片细长,晚上会发出淡蓝色的荧光。旁边叶燃的笔记写着:“发现于第七星区边缘地带,生命力极强,能在贫瘠土壤中生长。花语:在黑暗中也要发光。”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笔迹比上面的潦草些,像是后来加上的:
“像某个人。”
陆临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厨房里传来叶燃的声音:“开饭了!”
陆临合上书,走到餐桌前,香气扑鼻。
吃到一半时,叶燃忽然说:“陆临。”
“嗯?”
“你昨天问我,如果你不是陆临我会怎么样。”叶燃看着他,“我的答案不变,但我也有个问题想问你。”
陆临放下筷子:“什么问题?”
“如果……”叶燃斟酌着措辞,“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并不是你看到的这个样子,你会怎么样?”
这个问题很耳熟,陆临昨天也问过类似的。
他想了想,说:“那就等你不是了再说。”
叶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回答,有点耍赖啊。”
“跟你学的。”陆临继续吃饭。
叶燃看着他,眼神很深,过了一会儿,他说:“陆临,其实我……”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陆临的终端突然响了。
是周弦。
陆临接通,周弦的声音传来,很急:“陆总,您在哪?出事了。”
“什么事?”
“家族那边二叔公带着人闯进公司了,说要召开紧急董事会,罢免您的职位。”
陆临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我马上回来。”他说。
挂断通讯,他看向叶燃。叶燃已经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
“我送你。”叶燃眼神冷冰冰的,“顺便,去看看那群老家伙想玩什么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