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临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头晕比昨天好多了，至少没有感觉房间旋转。
他环顾四周，发现这里跟自己昨天待着的地方不一样，这是个不大的卧室，布置得很简单，窗台上放着一盆多肉植物，胖乎乎的叶子在晨光里泛着淡绿色。
窗外能看到湖，湖水很静，倒映着清晨淡蓝的天。
记忆在此刻慢慢回笼，昨天，叶燃把他带到这里，他吃了饭，看了湖，在壁炉前睡着了……
然后呢？陆临已经不记得自己是什么睡着的了。
他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地板上，凉凉的，身上穿着陌生的睡衣，浅灰色的棉质，很软，但明显不是他的尺寸，因为袖子长了半截。
谁给他换的衣服？
这个念头让陆临整个人都懵了，他低头扯开裤子看了看，还好，内衣还是自己的。
卧室门虚掩着，外面传来煎东西的声音，还有隐约的哼歌声，调子跑得没边，完全听不出来是什么歌。
陆临推开门走出去。
客厅里，叶燃背对着他站在厨房灶台前，身上系着一条深蓝色的围裙，围裙带子在腰后打了个歪歪扭扭的结。他一只手拿着锅铲，另一只手在平底锅上方比划，像是在指挥交响乐。
“煎蛋要这样，对，翻面……完美！”叶燃自言自语。
陆临站在客厅和厨房的交界处，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叶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转过头来，看到陆临，他眼睛一亮：“醒了？正好，早餐马上好。”
他把煎蛋盛进盘子里，转身端到餐桌上，桌上已经摆好了牛奶、面包、水果，还有两碗看起来像是粥的东西。
“去洗漱。”叶燃指了指洗手间的方向，“毛巾牙刷都是新的，随便用。”
陆临点点头，走进洗手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还是有点白，但比昨天好多了，眼睛里也有了点神采。
走出洗手间时，叶燃已经坐在餐桌前等他了。
“今天有什么安排？”陆临坐下之后询问。
叶燃正在喝牛奶，闻言放下杯子：“你想有什么安排？”
“我得回公司。”
“驳回。”叶燃打断他，“你今天继续休息。”
“但是我……”
“没有但是。”叶燃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盘，“昨天说好了，这两天你归我管。”
陆临看着他端着盘子走进厨房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人不讲理起来还挺理直气壮的。
“那至少让我处理几封邮件。”陆临妥协道。
叶燃从厨房探出头：“十分钟。”
“半小时。”
“十五分钟。”
“二十五。”
“二十分钟，不能再多了。”叶燃说，“而且只能回紧急的，其他的让周弦处理。”
陆临想了想，点头：“成交。”
他回到卧室，从外套口袋里拿出终端，开机的一瞬间几十条消息涌进来，他快速认真的浏览，大部分是常规汇报，只有三条需要他亲自回复。
一条是周弦发的，说警方那边有新进展，但电话里说不方便，需要面谈。
一条是陈董发的，问他对家族最近的动作有什么打算。
还有一条是陌生号码，只有两个字：“醒了？”
陆临盯着那两个字，然后毫不犹豫的直接删除，拉黑号码。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他回复周弦：“下午三点，老地方见。”
回复陈董：“按计划进行，不必理会。”
发完这两条，他关掉终端，走出卧室，叶燃已经洗好碗，正坐在沙发上翻一本书。
“处理完了？”叶燃头也不抬地问。
“嗯。”陆临在他旁边坐下，“现在呢？”
叶燃合上书，转头看他，眼睛里有种跃跃欲试的光：“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去了就知道。”叶燃站起身，把书放回书架，“换衣服，我在外面等你。”
陆临看着他那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
二十分钟后，陆临站在一条狭窄的巷子口，开始怀疑人生。
巷子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墙皮斑驳，晾衣杆从窗户伸出来，挂着各色衣服。地面是石板铺的，不太平整，缝隙里长着青苔。空气里有油烟味、香料味，还有不知道哪家传来的炖肉香。
巷子深处人头攒动，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油炸食物的滋啦声混在一起，热闹得有点吵。
“这是……”陆临转头看叶燃。
“菜市场。”叶燃说得理所当然，“本地最大的露天市场，早上最热闹。”
陆临沉默了三秒：“你带我来菜市场？”
“对啊。”叶燃拉着他往里走，“别告诉我你没来过。”
陆临确实没来过。在原来的世界，他买菜靠生鲜APP；在这个世界，他吃饭靠厨师和周弦，菜市场这种地方，只存在于他的认知边缘，而且星际世界居然还保留着这种地方，真的是很稀奇了。
“为什么来这儿？”他被叶燃拉着，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水渍。
“因为你需要感受一下人间烟火。”叶燃回头看他，笑了，“成天待在高楼大厦里，人会傻的。”
他们挤进人群，两边是各种摊位，叶燃在一个卖豆腐的摊位前停下：“老板，来两块嫩豆腐。”
“好嘞！”摊主是个胖乎乎的大妈，手脚麻利地装好豆腐，“五块二，给五块就行。”
叶燃付了钱，接过袋子，转头问陆临：“想吃鱼吗？”
陆临还没回答，叶燃已经拉着他走到鱼摊前。
“这条，”叶燃指着水箱里一条活蹦乱跳的鲫鱼，“帮忙处理一下，谢谢。”
摊主捞起鱼，熟练地刮鳞去内脏，几分钟后，一条处理干净的鱼装进袋子递过来。
陆临全程看着，有点愣，他从来不知道买鱼是这个过程。
他们又买了青菜、鸡蛋、还有一些陆临叫不出名字的调料，叶燃一路跟摊主们讨价还价，语气熟稔得像常客。
“叶小哥，今天带朋友来啊？”卖菜的大爷笑眯眯地问。
“是啊李叔。”叶燃自然地回应，“这是我朋友，陆临。”
大爷看向陆临，眼睛亮了亮：“小伙子长得真精神。第一次来吧？以后常来啊，我给你算便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