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临走到木屋前把门推开，里面的布置得很简单，但是一眼望过去却让人感觉很舒适的样子。客厅有壁炉，有沙发，有整面墙的书架，厨房是开放式的，能看到外面的湖景。

“坐。”叶燃指了指沙发，“我去烧点水。”

陆临在沙发上坐下，沙发很软，陷进去的时候，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他环顾四周，书架上摆满了书，有纸质书也有电子阅读器，壁炉上方挂着一幅画，画的是星空，笔触很细腻，右下角有个小小的签名——叶。

“你画的？”陆临问。

叶燃在厨房那边应了一声：“嗯。很多年前画的了，画得不好。”

“挺好看的。”

水烧开了，叶燃泡了两杯茶端过来，普通的马克杯，里面飘着几片茶叶。

“试试看。”叶燃在他旁边坐下，“我自己在后院种的。”

陆临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香很淡，很清新，入口微苦，回味甘甜。

“怎么样？”

“好喝。”

叶燃笑了，自己也喝了一口，两人就这样坐着，谁也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的湖。

阳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偶尔有鸟飞过，影子掠过水面，又消失在对岸的树林里。

氛围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风声，水声，树叶的沙沙声。

陆临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他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安静了，那种充满生机的安静。

“陆临。”叶燃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你相信平行世界吗？”

陆临睁开眼睛，转头看他，叶燃也看着窗外，侧脸在光线里显得很柔和。

“为什么问这个？”陆临问。

“没什么。”叶燃笑了笑，“就是突然想到，也许在某个平行世界里，我们现在不是这样坐在这里喝茶，而是在某个会议室里互相算计。”

陆临没说话。

“那样的话，”叶燃转过头，看着他，“应该挺没意思的。”

两人对视了几秒，叶燃的眼睛很亮，里面有陆临看不懂的东西，很复杂。

陆临先移开了视线：“也许吧。”

他又喝了一口茶，然后说：“叶燃，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如果……”陆临斟酌着措辞，“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并不是你认识的那个陆临，你会怎么样？”

他问得很小心，但问出来了。

叶燃沉默了很久，久到陆临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说：“陆临，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是在什么时候吗？”

陆临摇头。

“是三年前，陆氏的年度发布会上。你刚接手集团，底下坐着一群等着看你笑话的老狐狸。他们提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一个比一个刻薄。”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述一个故事：“但你没有慌。你站在台上，穿着一身黑西装，背挺得很直。你淡定的回答了每一个问题，逻辑很清晰。到最后，那些老狐狸全都闭嘴了。”

他顿了顿：“我当时坐在角落里，看着你，心里就在想，这个人，真他妈厉害。”

陆临愣住了，他没想到叶燃会说这些。

“所以，”叶燃看着他，“你问我，如果你不是陆临我会怎么样。我的答案是：我认识的那个陆临，就是三年前站在台上，面对所有人的质疑也毫不退缩的那个人，也就是现在坐在这里，明明累得要死还要硬撑的这个人。”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陆临的肩膀：“至于其他的，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在这里，在我面前。”

陆临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杯子，茶叶在热水里慢慢舒展。

“叶燃，”他声音有点哑，“谢谢你。”

“别谢。”叶燃收回手，“我只是说了实话。”

他又看向窗外：“今天你就待在这儿，哪儿也别去，什么都别想。睡觉，看书，发呆，干什么都行。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陆临点点头。

他确实累了。累到不想思考，不想挣扎，只想就这样坐着，喝一杯茶，看一湖水。

叶燃站起身：“我去弄点吃的。你休息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