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临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没全亮。

凌晨五点的星际城市特别的安静，连飞行器的航道都是空的，比他之前所处的城市的好处就是，大家不会有那种早五晚九的生活。

陆临坐起身来，脑子里一片空白，揉了揉太阳穴，昨晚明明睡得很沉，但醒来后却觉得更累，像是整个人被抽空了。

他伸手把床头柜放着的那本《时间悖论》拿过来，随手翻开一页。

“当一个人开始怀疑自己存在的真实性时，他就已经站在了悬崖边缘。”

这句话被人用红笔圈了出来，旁边批注：“何为真实？所见？所感？还是他人眼中的你？”

陆临盯着那行批注，心里没来由地一紧。

他合上书，起身下床，脚踩在地板上的时候，晃了一下，不得不扶住床头柜才站稳。

头晕，陆临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一样。

他闭眼缓了几秒，再睁开时，视线里出现了细小的黑点，像坏掉的屏幕上的噪点。

陆临走到浴室，打开灯，镜子里的人脸色白得吓人，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他伸手摸了摸额头，不烫，甚至有点凉。

他撑在洗手台上，难不成是因为昨晚没吃晚饭？还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这两个都有可能，但陆临心里清楚，不止这些。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的身体就一直处在高压状态，现在的他，终于开始感觉到窒息了。

陆临陆临觉得草草洗漱，换好衣服走出卧室，客厅里，有一盆星光草还放在窗台上，在渐亮的晨光里显得很安静。

陆临走过去，手指碰了碰叶片，“早安。”他轻声说。

然后他转身走向厨房，想给自己弄点吃的，但刚打开冰箱，一股反胃感就涌了上来。他立刻关上冰箱门，靠在料理台边，等那阵恶心过去。

算了，不吃了。

他拿起外套和终端，准备去公司。至少在那里，他可以用工作麻痹自己。

……

工作时间，陆临走进陆氏大楼。

经过昨晚的修复，能源核心已经恢复正常运作，但空气里依然残留着淡淡的焦糊味和清洁剂的味道。

陆临走进电梯，按下顶层按钮，电梯上升的瞬间，失重感让他的头晕又加重了。他闭着眼靠在轿厢壁上，直到“叮”的一声，门开了。

“陆总早。”周弦已经在办公室门口等他，手里抱着平板，“您脸色不太好，需要叫程医生过来吗？”

“不用。”陆临走进去，脱下外套，“说正事。”

周弦跟进来，开始汇报：“警方那边有了新进展，他们在地下车库的通风管道里，找到了这个。”

他调出一张照片。那是一个很小的金属装置，形状不规则，表面有烧灼痕迹。

“信号屏蔽器的残余部分。”周弦说，“更关键的是，上面检测到了生物信息残留，不是指纹，是汗液和皮肤细胞。”

陆临抬起头：“匹配到数据库了吗？”

“匹配到了。”周弦的声音低了些，“但结果很奇怪。”

“说。”

“数据库显示，这个生物信息的所有者，是您。”

陆临盯着那张照片，和他匹配？这怎么可能？

“数据库里我的生物信息，是什么时候录入的？”他问。

“三年前，您接手集团的时候。”周弦说，“当时做了全面的生物特征采集。”

“所以有两种可能。”陆临缓缓说，“第一，有人盗取了我的生物信息，并成功复制。第二……”

他没有说完。

第二种可能太荒唐了，可是这也是他控制不住想出来的可能性，烬真的和他有某种生物学上的关联，否则怎么可能和自己长的那么像？

毕竟在这个穿书、系统都存在的世界里，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继续查。”陆临说，“查清楚这些生物信息是怎么泄露的。”

“已经在做了。”周弦犹豫了一下，“还有件事，叶先生又来了。在楼下，说今天一定要见您。”

陆临按了按太阳穴，又是叶燃，他这几天出现的频率，高得有点不正常。

“让他……”

话没说完，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叶燃站在那里，手里没拿点心，没拿花，就空着手，他穿了一身黑色的休闲装，表情有些严肃。

“周助理，麻烦你先出去一下。”

周弦看向陆临。

陆临点点头，周弦离开，带上了门。

“你脸色很差。”叶燃走进来，在办公桌对面坐下，“昨晚没睡好？”

“叶先生今天来，就是为了关心我的睡眠？”陆临反问，语气不自觉地带了点刺。

叶燃没在意他的态度，只是看着他，目光深邃：“我昨天晚上收到一条匿名信息。”

“信息很短，只有一句话。”叶燃调出终端的投影，“‘陆临撑不了多久了。’”

那行字飘在空中，黑色的宋体，没有任何修饰。

陆临盯着那行字，“谁发的？”他尽量保持平静。

“查不到。”叶燃关掉投影。

他顿了顿：“但我大概能猜到是谁。”

烬。

这个名字没说出来，但两人都心知肚明。

“他为什么要告诉你？”陆临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