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想看我慌。”叶燃说,“也许是想离间我们。也许……”他看向陆临,“他只是想告诉我,你的状态真的很糟。”
陆临想反驳,想说“我没事”,但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确实有事,头晕,发冷,恶心,疲惫……所有这些症状都在告诉他,他的身体快到极限了。
“陆临,”叶燃的声音软了下来,“你需要休息,真正的休息,不是换个地方继续工作那种。”
“我有很多事要处理。”
“那些事可以等。”叶燃打断他,“但你的身体不能等,你难道没发现吗?你现在连坐直都费劲。”
陆临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靠在了椅背上,整个人的重量都交给了座椅支撑。
他试图坐直,但刚一动,又是一阵头晕。
叶燃立刻站起身,绕到他身边:“别动。”
他的手按在陆临肩上,陆临能感觉到那双手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传过来。
“今天跟我走。”叶燃说,语气坚定,“公司的事让周弦处理,你现在需要的是离开这栋楼,离开这些破事,好好喘口气。”
陆临抬起头看他,从这个角度,他能看到叶燃下巴的线条,还有那双眼睛里不容拒绝的坚定。
“如果我说不呢?”他问。
“那我就把你扛出去。”叶燃说得理所当然,“你可以试试看我会不会这么做。”
陆临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无奈的笑了笑。
“你这个人……”他摇摇头,“怎么这么霸道?”
“分情况。”叶燃也笑了,“对某些死撑的人,就得霸道一点。”
他伸出手:“能自己走吗?还是需要我扶?”
陆临看着那只手,犹豫了几秒,然后握了上去,他借力站起来,眩晕感还在,但比刚才好了一点。
“我们去哪?”他问。
“一个能让你暂时忘记这些破事的地方。”叶燃说,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揽住他的肩,支撑着他往外走,“别问,去了就知道。”
他们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周弦正等在外面,看到两人这姿势,眼睛都瞪大了。
“陆总……”
“今天的所有行程取消。”叶燃替陆临回答,“紧急情况联系我,其他事等陆总回来再说。”
周弦看向陆临,眼神像是在询问,陆临点了点头。
“明白了。”周弦说,“需要我安排车吗?”
“不用,我开车。”叶燃说,“另外,如果有什么陌生访客,特别是穿红衣服的,一律拦住,立刻通知我。”
周弦的神色严肃起来:“明白。”
……
叶燃的车就停在楼下,是辆低调的黑色悬浮车,没有任何标识,他扶陆临坐上副驾驶,自己绕到驾驶座。
车子启动,平稳升空,汇入车流。
陆临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流逝的城市景色。
高楼,广告牌,穿梭的飞行器……所有这些他每天面对的东西,此刻看起来竟然有点陌生。
“闭眼休息会儿。”叶燃说,“到了我叫你。”
陆临没闭眼,只是看着前方:“叶燃。”
“嗯?”
“你为什么……”陆临顿了顿,换了个问法,“你这么做,会惹上麻烦的。”
叶燃笑了:“你觉得我怕麻烦?”
“烬不是普通人。”陆临说,“你没必要招惹。”
“你还是头一次告诉我那个红衣人的名字。” 叶燃知道,这是一种信任信任,“不过现在已经招惹了。”他说得很轻松,“从我在艺术馆看到你的那一刻起,就招惹了。”
陆临转头看他。
叶燃目视前方,侧脸在车窗透进来的光线里显得很清晰,他的表情很平静,那双眼睛很深沉。
“陆临,”他说,“我这个人有个毛病,一旦认定了一件事,就不会回头。我认定你值得我帮,那就会帮到底,至于麻烦……”
他转过头,对陆临笑了笑:“我从小到大,最不怕的就是麻烦。”
陆临没说话,只是转回头,继续看着窗外。
车子驶离市中心,往城郊的方向开。建筑渐渐稀疏,绿化越来越多,最后进入了一片被森林环绕的区域。
“这是哪?”陆临问。
“星航的私人疗养区。”叶燃说,“不对公众开放,只有少数高层和他们的家属能使用,安保等级是联邦最高级别,烬进不来。”
车子降落在一条林间小道上,周围全是参天大树,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空气很清新,有泥土和植物的气味。
叶燃先下车,绕过来给陆临开门。
“能走吗?”
陆临点点头,自己下了车。脚踩在地上的时候,还是有点虚浮,但比刚才好多了。
叶燃没再扶他,只是走在他身边,保持着很近的距离,随时可以伸手的距离。
他们沿着小路往前走,拐了几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湖,湖水清澈见底,倒映着蓝天和树影。湖边有一栋木屋,不大,但看起来很精致。屋前有个小码头,停着一艘小船。
“这是……”陆临愣住了。
“我偶尔会来。”叶燃说,“心情不好的时候,或者需要静一静的时候。这里很安静,没有人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