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愣住了。

晨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落在沈寂脸上。她睡得很沉，眼下有浓重的青黑。头发有点乱，几缕碎发落在脸颊边，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林晚星从没见过沈寂这个样子。她总是整齐的，克制的，清醒的，连睡觉都规规矩矩。可现在，她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趴在这里，像个累极了的小狗。

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林晚星轻轻动了动手指，想把手抽出来。沈寂立刻握得更紧，嘴唇动了动，含糊地说了句什么。

“嗯？”林晚星下意识地凑近。

沈寂没醒，只是眉头皱得更紧，手指收紧到几乎发白。

“别动她…我认…我都认…”她喃喃道，声音很轻，像梦呓。

林晚星的动作僵住了。

她看着沈寂的睡脸，看着她在梦中依然紧蹙的眉头，听着那句没头没尾的梦话。

她都认。

这几个字在脑子里转，转得她太阳穴突突地跳。她想起那场车祸，想起沈寂失去的三年，想起她每次下雨天绷紧的肩膀。

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但她不敢想，也不愿去想。

林晚星抬起左手，悬在半空，指尖微微发颤。她看着沈寂在睡梦中依然不安的神情，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抚平那道眉头间的褶皱。

指尖即将触碰到皮肤时，沈寂忽然动了一下。

林晚星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

沈寂没醒，只是侧了侧头，换了个姿势，呼吸又沉下去。她的手还紧紧握着林晚星的手，力道一点没松。

林晚星就那样躺着，看着天花板，听着身边沈寂均匀的呼吸声。晨光慢慢挪移，从窗帘缝隙移到墙上，又从墙上移到地板。

厨房传来水烧开的声音，是沈寂睡前设定的电水壶。

林晚星轻轻抽出自己的手。这次沈寂没再握紧，她的手软软地滑落，落在沙发边上。

林晚星坐起来，毯子从肩上滑落。她低头看着沈寂，看了很久，然后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毯子，轻轻盖在她身上。

动作很轻，但沈寂还是醒了。

她猛地睁开眼睛，眼神有一瞬间的茫然，随即迅速清明。

她坐直身体，抬头看林晚星：“醒了？还难受吗？”

“好多了。”林晚星说，“你去床上睡吧。”

沈寂摇摇头，伸手探她额头。手心温热，贴在皮肤上很舒服。

“温度退了。饿不饿？我去煮粥。”沈寂松了口气

“你再睡会儿吧，我自己来。”林晚星按住她的肩膀。

“你病还没好全。”沈寂站起来，动作有点晃。她扶了下沙发背，定了定神：“去躺着，粥很快就好。”

林晚星看着她走进厨房的背影，厨房里传来洗米的声音，水龙头开得很小。然后是锅盖碰撞的声音。

林晚星重新躺回沙发里，拉高毯子，盖住半张脸。毯子上有沈寂身上那种淡淡的、干净的味道。

她头还有点疼，根本没办法想刚刚的话，闭上眼睛休息。

晨光越来越亮，整个房间都笼罩在柔和的白色光线里。厨房里粥香渐渐飘出来，是大米熬化的那种清甜的香气。

林晚星想，等粥煮好了，她要和沈寂一起喝。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说，就像昨晚沈寂守着她那样，安安静静喝完这碗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