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的手刚从林晚星额头上拿开,林晚星就哼了一声,皱着眉往沙发里缩。
“冷…”她脸埋在靠垫里,只露出半个发红的耳朵。
沈寂没说话,转身去卧室拿了条更厚的毯子。她走回沙发边,把毯子抖开,动作顿了顿,然后俯下身,仔细地、一层层地给林晚星裹好。毯子边缘掖得严严实实,像个茧。
林晚星在里面动了动,眼睛睁开一条缝:“你裹太紧了…”
“发烧不能着凉。”沈寂语气很平,但手上力道松了些。她蹲下来,从茶几抽屉里找出退烧贴,撕开包装。冰凉的贴片贴上额头时,林晚星颤了一下,随即舒服地叹了口气。
“你手好凉。”她喃喃道,眼皮又耷拉下去。
沈寂跪坐在沙发边的地毯上,看着林晚星烧得泛红的脸。几缕湿发贴在额角,她伸手轻轻拨开。手指碰到皮肤,烫得吓人。
厨房的水烧开了,沈寂起身去关火,倒了杯温水,又从药箱里翻出退烧药。她回到沙发边,扶林晚星坐起来。
“吃药。”
林晚星迷迷糊糊地靠在她肩上,张嘴含住药片,就着她的手喝水。喝得太急,呛了一下,咳得整个人都在抖。沈寂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力道很轻。
“慢点。”沈寂声音温柔。
吃完药,林晚星又瘫回沙发里。沈寂没走开,就坐在她腿边的地毯上,背靠着沙发底座。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晕在两人周围画了个圈。
时间一点点过去。林晚星的呼吸渐渐沉了,但眉头还皱着,偶尔会无意识地哼一声。沈寂伸手探她额头,温度好像退下去一点,但还是很烫。
她起身去洗手间,浸湿了毛巾,拧干,走回来敷在林晚星额头上。冰毛巾贴上皮肤的瞬间,林晚星咕哝了一句什么,伸手在空中抓了抓。沈寂下意识地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很烫,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林晚星的手指蜷了蜷,勾住沈寂的手指,抓得很紧,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别走…”她闭着眼睛说,声音沙哑,“沈寂…别走…”
沈寂的手指僵了一下。她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林晚星的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不走。”她轻声说。
林晚星好像听见了,又好像没听见。她翻了个身,侧躺着,把沈寂的手拉到脸边,贴着发烫的脸颊蹭了蹭。
“你手凉…舒服…”
沈寂就那样任由她抓着,没抽回来。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背靠沙发坐直,另一只手轻轻拨开林晚星脸上的头发。
后半夜,林晚星烧得更厉害了。额头上的毛巾换了几次,还是很快被焐热。沈寂每隔半小时量一次体温,三十八度七,三十八度九,快到三十九度的时候,她把退烧药换成了另一种强效的。
喂药的时候林晚星不太配合,沈寂捏着她的下巴,声音压得很低:“张嘴。”
林晚星睁开眼睛,眼神涣散,看了她几秒,乖乖张嘴了。药喂下去,沈寂又给她喂了半杯水。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她拿纸巾擦掉,动作很轻。
“难受…”林晚星抓住她的手腕,“头好疼…”
“睡一会儿就好了,我一直在。”
不知道是药效还是这句话起了作用,林晚星慢慢安静下来。她蜷缩在毯子里,手还抓着沈寂的手腕,呼吸渐渐平稳。
沈寂就那样坐着,背窗外天色从墨黑变成深灰,又慢慢透出点鱼肚白。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凌晨四点半。
林晚星的体温终于开始往下走。三十八度五,三十八度二,到天快亮的时候,降到三十七度八。沈寂松了口气,一直绷着的肩膀微微垮下来。
她试着抽了抽手,林晚星抓得很紧,没抽出来。于是她换了个姿势,侧身靠在沙发边上,闭上眼。太累了,一夜没合眼,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迷迷糊糊中,她好像听见林晚星在说话,断断续续的,听不清。她想睁开眼看看,但身体不听使唤。意识像沉进水里,越来越深。
林晚星醒过来时,天已经大亮了。
头还是很沉,但身上那种烧得发慌的感觉退了。她眨了眨眼,适应光线,然后发现自己还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厚毯子。额头上贴着退烧贴,凉丝丝的。
她想坐起来,发现右手被什么压着。低头一看,沈寂坐在地毯上,上半身趴在沙发边,头枕着手臂,睡着了。而她的手,正被沈寂紧紧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