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里的话像投进深潭的石子,沉到水底没声了。
今天去片场的路上,车里只有电台主持人的声音在叨叨早间新闻。林晚星刷了会儿手机,屏幕上的字一个没看进去。她从后视镜里瞟沈寂,沈寂盯着前路,下颚线绷得像拉紧的弦。
“今天天气不错啊。”林晚星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有点突兀。
“嗯。”沈寂应了一声,伸手调低了电台音量。
“程玲昨天发微信,说节目预告片剪得特别好,问我们看了没。”
“还没,计划今天拍完戏和你一起看。”
“好。”
对话死在这儿。林晚星把手机放回包里,扭头看窗外。街边的树飞快地向后退,她想起前几天程玲来剧组探班凑在她耳边说:“晚星姐,你跟沈寂姐是不是闹别扭了?感觉她今天话特别少。”
当时她怎么回的?哦,她说:“没有,她本来话就不多。”
可其实有区别。以前的沈寂是安静,现在的沈寂,微妙的疏离。
“今天还有雨戏吗?”林晚星活跃气氛,语气轻松的问。
“下午有一场,但导演说可以用替身背影,你只需要拍几个特写。”
“哦,待会儿我去谢谢导演。”
沈寂没接话。
到了片场,化妆间已经热闹起来。沈寂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今天的拍摄计划。林晚星接过来扫了一眼,看到下午那场雨戏被标了星号,旁边手写着一行小字:“已协调”。是沈寂的字迹。
林晚星抬头看她,沈寂正低头整理她的衣服,动作还是一如既往的仔细,和以往不一样的是没有看她眼睛。
“谢谢。”林晚星说。
“分内事。”沈寂应了一句,转身去跟场务核对信息去了。
上午的戏拍的顺利。中午休息的时候,林晚星没像往常一样凑到导演那边聊天,而是找了个角落的椅子坐下,从包里翻出几个暖宝宝。
沈寂拿着盒饭过来的时候,她正低头撕包装。
“这是什么?”沈寂问。
“暖宝宝。”林晚星撕开一个,撩起衣服,“下午不是有雨戏吗,贴着暖和点。”
沈寂帮她贴好,嘴唇动了动,“吃饭吧。”
中午吃饭的时候,程玲发来视频通话请求。林晚星接了,屏幕里跳出程玲笑嘻嘻的脸。
“晚星姐!在吃饭啊?”
“嗯,剧组盒饭。”林晚星把摄像头对着饭盒晃了晃。
“哎呀好可怜,等我下次去探班给你带好吃的!”程玲说完压低声音,“沈寂姐在旁边吗?”
林晚星看了沈寂一眼。沈寂坐在她对面,正低头吃饭。
“在,怎么了?”
“那你帮我问好!”
林晚星把手机转向沈寂:“程玲跟你打招呼。”
沈寂抬起头,对着镜头点了点头:“你好。”
“沈寂姐好!你们什么时候拍完啊?咱们再聚聚?”
“看档期。”沈寂说完,继续吃饭。
程玲在那边笑:“沈寂姐还是这么酷。对了晚星姐,节目预告你看了吗?剪得超级好!特别是你跟沈寂姐学童谣那段,我看了三遍!”
“我还没看,最近太忙了。”
“那你一定要看!特别暖!”程玲顿了顿,忽然说,“哎,我怎么觉得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累了?”
林晚星摸摸脸:“有吗?可能没睡好。”
“那你注意休息啊。对了,我跟周屿约了这周末吃饭,你们要是在M城,一起来啊?”
“再看吧,不一定有空。”
又聊了几句,挂了电话。林晚星放下手机,发现沈寂在看她。
“怎么了?”她问。
“你脸色是有点差。”沈寂说。
“可能是灯光问题。”林晚星低头扒饭。
盒饭是统一安排的,两荤一素。林晚星挑着吃了两个,忽然说,“我让阿姨晚上炖汤,你想喝什么?”
“随便。”
“排骨莲藕?”
“嗯。”
又没话了。
下午的雨戏三点开拍。洒水车又开始工作,大雨瓢泼。林晚星站在屋檐下等着,沈寂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干毛巾和外套。
“其实你不用这么紧张。”林晚星忽然说,“我以前拍古装戏,冬天跳湖都跳过,没事的。”
沈寂看她一眼:“那次你发烧了三天。”
“?你怎么知道的?”
“杨姐说的。”
林晚星噎住。她确实跳过湖,也确实发烧了,但那都是四五年前的事情了,沈寂连这个都知道?
导演喊准备。林晚星深吸了一口气,本来是可以让替身去演的,但是林晚星还是觉得自己演更能投入,也不会穿帮,所以她坚定的走进雨里。
这场戏不长,主要是情绪特写。她需要在雨里站五分钟,完成从震惊到绝望的表情变化。雨很冷,但腰上的暖宝宝确实起了作用,至少没冻得打哆嗦。
“卡!”导演喊,“很好!保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