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湿透。林晚星从雨里出来,沈寂立刻用大毛巾裹住她。
“去换衣服。”沈寂声音有点急。
“等会儿,还要拍一条,先看看回放……”
“别感冒了。”沈寂换了另一条干毛巾给林晚星披上。
“我真没事。你看,我贴了暖宝宝,还带了姜茶。”她拍了拍腰上的暖宝宝,又从地上拿起保温杯晃了晃。
沈寂转过身,“你没必要这样。”沈寂说。
“什么这样?”
“故意做这些,让我放心。”沈寂的声音很低,“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不是为了让你放心。”林晚星说,“我是为了让我自己好受点。”
沈寂的睫毛颤了一下。
“看你每次下雨天都绷得像根弦,我也难受。”林晚星把毛衣拉好,语气尽量轻松,“咱们能不能打个商量?以后下雨天,我好好照顾自己,你也稍微……松一点?”
沈寂没说话,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外面雨声。她转过身,拿起林晚星的湿毛巾,“我去放一下。”
林晚星站在原地里,听着沈寂的脚步声走远。她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累,是心里那种空落落的累。
回到片场补拍完剩下的镜头,导演宣布收工时天还没黑。回程的车里,林晚星有点蔫,靠在车窗上不说话。
沈寂开了空调,暖风慢慢吹起来。
“累了?”沈寂问。
“有点。”林晚星闭着眼睛,“头有点沉。”
沈寂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等红灯时,她伸手从后座拿了条毯子,递过来。
“盖着。”
林晚星接过毯子裹上。羊毛的,又轻又暖,是沈寂平时放在车上备用的。
到家时天已经全黑了。沈寂停好车,林晚星解开安全带,动作慢吞吞的。
“你先上去,我拿东西。”沈寂说。
林晚星点点头,先下了车。电梯上升时,她看着镜面里自己的脸——确实有点苍白,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
开门进屋,汤已经炖好了,满屋都是香气。林晚星换了鞋直奔厨房,盛了两碗出来。沈寂在客厅收拾东西,动作有点慢。
“先喝汤。”林晚星把碗放在餐桌上。
沈寂走过来坐下,拿起勺子。汤很烫,她吹了吹,小口喝。
“好喝吗?”林晚星问。
“嗯。”
林晚星也坐下,捧着自己那碗汤。热气升腾起来,模糊了视线。她看着对面沈寂低头喝汤的样子,忽然想起综艺最后一天,程玲说的那句话。可现在,这些细节好像都蒙上了一层雾。
不能在这样下去了!
林晚星开口,“沈寂。”
沈寂抬起头。
“如果有一天……”林晚星斟酌着用词,“如果你愿意说了,我会听。如果你永远不愿意说,我也能接受。但我希望……希望我们之间,至少能像以前那样。”
“以前哪样?”
“就是,你能看着我眼睛说话,而不是像现在,明明特别在意我,但感觉你在躲我。”
沈寂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她放下勺子,抬起头,目光终于和林晚星对上。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深。
“我没躲你,我只是会害怕。”
害怕失去我吗?林晚星边想边躺到沙发上,眼皮越来越沉。她觉得身上一阵冷一阵热,头也昏昏沉沉的。想喊沈寂,但嗓子干得发不出声音。
沈寂收拾好厨房走出来,看到歪在沙发上的林晚星,突然加快步子走过去。
“晚星?”
林晚星睁开眼,视线有点模糊。沈寂蹲在沙发边,正看着她,眉头蹙着。
“头痛……好冷。”林晚星缩成一团。
沈寂的手贴在她额头上,很凉。那只手很凉。林晚星无意识地蹭了蹭,咕哝了一句:“舒服…”
沈寂的手僵了僵。她收回手,站起身,脚步声匆匆去了洗手间。再回来时,手里拿着体温计。
“量一下。”她把体温计递过来。
林晚星迷迷糊糊地接过,塞到腋下。沈寂坐在沙发边的地上,背靠着沙发,没看她,眼睛盯着电视柜的方向——那里什么都没放,就一个空花瓶。
过了几分钟,沈寂伸手把体温计拿出来,对着灯光看了看。
她没说话,但林晚星看见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多少度?”林晚星问,声音哑得厉害。
沈寂把体温计放下,站起身:“我去拿药。”
“沈寂。”林晚星叫住她。
沈寂回头。
林晚星看着她,想说什么,但脑子里一片混沌。最后她只说了句:“你别急。”
沈寂站在那儿,背对着客厅的灯,脸在阴影里看不真切。过了几秒,她轻轻“嗯”了一声,转身去了厨房。
林晚星重新闭上眼睛。身体很沉,像陷在泥里。柜子那边传来翻找药箱的声音,然后是倒水的声音,烧水壶重新工作的声音。
那些声音渐渐模糊,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