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的时候是晚上十一点。

林晚星几乎是被沈寂半扶半架着走出航站楼的，她们走的VIP通道，所以不怕被粉丝看到，也不必在乎形象。综艺录了一周，紧接着就是红眼航班赶回剧组，她累的眼皮都睁不开。

“行李……”她迷迷糊糊的说。

“拿了，马上上车，再坚持一下。”沈寂一手推着两个箱子，另一只手稳稳地扶着她。

坐进车里，林晚星直接瘫在后座。沈寂把行李箱放好，从保温袋里拿出瓶装水递到她面前，“喝点。”

林晚星接过来，拧了半天没拧开，沈寂伸手轻轻一拧就开了。

“谢谢……”林晚星喝了一口，靠在车窗上，“明天几点开工？”

“六点到化妆间，你还有五个半小时睡觉。”

“杀了我吧！！”

说是这么说，但真到了片场，林晚星又是另一副样子。

《触痕》剧组这几天在赶工，要把之前调整档期落下的进度补回来。林晚星早上五点五十准时出现在化妆间，脸上看不出半点疲惫。

化妆师小薇一边给她上底妆一边说：“晚星姐，你黑眼圈有点重啊。”

“没关系，遮瑕多盖两层。”林晚星闭着眼睛，“今天拍哪几场？”

“上午是图书馆触摸档案的戏，下午是雨夜追查的夜戏，昨天飞机上你看过的那几场。”沈寂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手里拿着今天的通告单，“导演说图书馆那场情绪要收敛，雨夜那场要外放，你得调整好状态。”

“知道了。”林晚星睁开眼，从镜子里看沈寂。

“你吃早饭没？”

“吃了。”

“吃的什么？”

“……三明治。”

“又凑合。”林晚星皱眉，“明天我让阿姨多做一份。”

沈寂没接话，继续看通告单。

上午的戏拍得还算顺利。林晚星饰演的女主角在档案馆里，通过触摸一份上世纪工人的档案，感知到对方平凡却坚韧的一生。这场戏需要极致的细腻和克制。

“卡！过了！晚星，情绪给得很准！”导演喊着。

林晚星松开手中那份做旧的道具档案，轻轻吐出一口气。她转过身，下意识地往场边看。

沈寂就站在那里，手里拿着她的保温杯和水杯。两人目光对上，沈寂走过来，把杯子递给她。

“温度刚好。”沈寂说。

林晚星接过来喝了一口，是淡淡的蜂蜜柠檬水，她牵上沈寂的手，“好喝诶！你也喝点。”说着就把杯子递给她。

沈寂愣了一下，“这是你的杯子，我不太方便。”

“哎呀没事的，我看你没给自己准备喝的，那下次也要给自己带上哦！”说完林晚星抱着水杯继续喝着，她想起综艺上程玲说的那句“你俩的默契在细节里”。

是呀，沈寂永远知道她在什么时候喜欢喝什么水。

下午转场到室外，准备拍雨夜戏。剧组架起了好几台洒水车，天色还没暗，人工雨已经哗哗地下了起来。

林晚星换上一身深色的戏服，头发被打湿，贴在脸颊上。这场戏是女主角在雨夜中追寻一个关键证人，情绪从焦急到绝望，最后在雨中崩溃。

“action！”

林晚星冲进雨幕。

水很冷，砸在脸上生疼。她很敬业，从来不用替身，也不会因为冷而矫情。她按照动线在雨中奔跑，摔倒了又爬起来，脸上的水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镜头推近，捕捉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沈寂站在监视器旁，准备好干净的毯子，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她看着林晚星在雨里一次次摔倒，一次次爬起，嘴唇抿得很紧。

“卡！”导演喊，“很好！保一条！”

林晚星从雨里走出来，沈寂立刻用大毛巾裹住她。她冻得直哆嗦，沈寂把干衣服和姜茶拿过来。

“先去换衣服。”沈寂把衣服递给她，声音比平时急促一些。

“等会儿，先保一条……”林晚星牙齿都在打颤。

“那先擦干再拍。”沈寂的语气不容商量，几乎是半强迫地把她推进了临时搭的换衣间。

换衣间很小，两个人站进去几乎转不开身。林晚星脱下湿透的戏服，沈寂立刻用干毛巾裹住她，动作快而轻柔。

“我自己来……”林晚星小声说。

“别动。”沈寂低着头，用毛巾仔细擦她的头发，“你会感冒。”

林晚星不动了，任由沈寂摆弄。狭小的空间里，能听到彼此轻微的呼吸声。沈寂的手指偶尔擦过她的后颈，有点凉，但很稳。

“沈助理，你是在紧张我吗？你一紧张就握拳。刚才我看见了。”

沈寂沉默了。她继续擦头发的动作，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雨太大了。”

“剧组洒水车而已。”

“我知道。”沈寂的声音很低，“但还是觉得……雨太大了。”

林晚星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戳了一下。她没再问，只是安静地让沈寂帮她擦干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