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回到片场，补拍了几个特写镜头。导演很满意，提前收了工。

回程的车上，林晚星累得说不出话。她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街景。

沈寂开着车，等红灯时，她忽然开口：“晚星。”

“嗯？”

“以后拍雨戏……算了没事，我会准备好一切照顾你。”

林晚星转过头：“没事的，拍戏而已，这点水没啥。”

“长期穿湿冷的衣服对身体不好，而且，你怕冷。”

林晚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不怕冷啊。”

“你怕呀。”沈寂很肯定地说，“以前上学冬天里三层外三层的裹着，喝水一定要热的，凉一点都不行。”

林晚星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细节，沈寂全记住了。

“沈大助理，我好像有点依赖你了。”

沈寂转过头看她。

“就是依赖。在片场累了的时候，会想你在不在旁边。拍完戏出来，会第一时间找你。喝水的时候，会想你给我的水温度总是刚好。”林晚星笑了笑。

“这样不好吗？”沈寂问。

“好啊，特别好。”

两人回到公寓。林晚星把包扔在沙发上，整个人也瘫了上去。沈寂去厨房烧水，然后走过来：“去洗澡，不然真要感冒了。”

“再躺五分钟……”林晚星闭着眼睛。

沈寂没说话，直接弯腰把她拉起来：“现在去。”

“沈寂~”她拽着沈寂衣角撒娇。

“感冒了不舒服，我也会心疼的。”沈寂语气软下来。

林晚星不再狡辩，磨磨蹭蹭地去洗澡。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她才感觉到全身肌肉的酸痛。综艺四天，赶飞机，紧接着高强度拍摄，铁人也扛不住。

洗完澡出来，沈寂把热好的牛奶递给她，“趁热喝吧。”沈寂回到客厅窗边的单人沙发上，膝盖上放着本书，但没在看，而是看着窗外。

林晚星端起牛奶，温度刚好。她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杨姐今天发消息，说《行走的时光》第一期下周播。”

“嗯。”

“你紧张吗？”

“不紧张。”沈寂转过头，“你呢？”

“有点。”林晚星实话实说，“不知道剪出来什么样。”

“应该不错。”沈寂说，“王导挺专业的。”

林晚星喝完牛奶，把杯子放回去。她走到沈寂面前，蹲下来，仰头看着她：“沈寂。”

“嗯？”

“今天在片场，你紧张我拍雨戏，是不是因为……”林晚星顿了顿，“因为那场车祸，也是下雨天？”

空气安静了几秒。

沈寂看着她，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很深。过了很久，她才轻轻点头。

“我就知道。”林晚星说，“你每次下雨天都特别紧张。”

“我没有……”

“你有。”林晚星伸手，轻轻握住沈寂的手，“你的手现在都是冰的。”

沈寂的手确实很凉。林晚星的手很暖，温度传递过去，沈寂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沈寂。”林晚星声音很轻，“那场车祸……到底发生什么了？你一向细心怎么可能……”

沈寂的睫毛颤了颤，她整个人从内而外散发出冰冷的气息，身体变得特别僵硬，感觉又回到几个月前疏离的样子。她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握紧了林晚星的手，握得很紧，紧到林晚星都觉得有点疼。

“沈寂……沈寂？抱歉，我也不会再问了。”林晚星看着她，看到沈寂眼睛里翻涌的情绪：痛苦，挣扎，还有很深很深的疲惫，她的心好痛。

她站起来，但还是握着沈寂的手：“那我们去睡觉？明天还要早起。”

沈寂点点头，跟着她站起来。林晚星牵着她的手，把她带回她自己房间，走出去之前帮她关了灯，房间里暗下来。

黑暗中，林晚星听见沈寂在自己床上躺下的声音。很轻，很克制。

“沈寂。”她又叫了一声。

“嗯？”

“不管那场车祸是什么样，都过去了。”林晚星对着黑暗说，“现在你在这里，我在这里，我们都好好的。”

沈寂没说话。过了很久，才听见很轻的一声：“好。”

太轻了，轻得像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