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

沈寂站在灶台前，用勺子慢慢搅动。她关小火，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个小玻璃罐，舀了一勺蜂蜜放进去。

“你放糖了？”林晚星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有点哑。

沈寂回头，看见林晚星裹着毯子靠在门框上，头发乱糟糟的，脸色还是有点白，但眼睛亮了些。

“蜂蜜，润喉。”

林晚星慢慢挪过来，凑到锅边闻了闻：“好香。”

“去坐着，马上就好。”沈寂拿碗盛粥。

林晚星没走，就靠在料理台边看着她盛粥。沈寂的动作很利落，两碗粥盛得一样满，筷子勺子摆好，端起托盘。

“我来端。”林晚星伸手。

“不用。”沈寂侧身避开，“你去餐桌等着。”

林晚星只好跟在她身后走到餐厅。沈寂把托盘放下，一碗推到她面前，一碗留给自己。两人面对面坐下，空气弥漫着粥的甜香。

林晚星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送进嘴里。粥煮得很软，蜂蜜的甜味淡淡的，刚好。

“好喝。”她说。

沈寂点点头，自己也舀了一勺。她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看手机。林晚星凑过去瞄了一眼，屏幕上是工作邮件。

“还在工作？”

“杨姐发来的，下周行程调整。”沈寂把手机推过来，“《触痕》最后几场戏延后两天，导演让你多休息。”

林晚星接过手机看。邮件里详细列了下周的安排，确实空出了两天。

“那正好，可以去疗养院看你妈妈。”

沈寂的勺子停在半空。她抬起头，看了林晚星一眼：“你病还没好。”

“两天后就好了。”林晚星说，“而且我都答应阿姨了，说下次要给她读剧本。”

沈寂沉默了几秒，低头继续喝粥：“……随你。”

这是沈寂式妥协。林晚星弯起嘴角，心情莫名好起来。她小口喝着粥，感觉身上渐渐有了力气。

“对了，昨晚咱们本来要看《行走的时光》预告的，结果我发烧了没看成。”

沈寂顿了顿：“……今晚看？”

“好啊。”林晚星眼睛亮起来，“程玲说剪得特别好，她看了三遍。”

沈寂没接话，但林晚星看见她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吃完粥，林晚星想主动收拾碗筷。沈寂让她去沙发上躺着休息，接过她手里的碗。

林晚星看着沈寂冲洗碗筷的背影，窝进沙发。沈寂给她拿了条毯子，又倒了杯温水放在茶几上。

“睡会儿。”沈寂说。

“你陪我聊聊天？”林晚星抓着毯子边。

沈寂在单人沙发上坐下：“聊什么？”

“聊聊我们以前在学校的事情吧。”林晚星想了想，“我知道你语文特别好！”

“我妈妈是小学老师，教语文。”

“难怪你语文学得那么好。”林晚星笑了，“我语文就不行，作文老是写跑题。”

“你写记叙文可以，议论的那种，不行。有一次要求写关于理想的议论文，你写想当宇航员，结果写了三页太空吃什么。”

林晚星哈哈大笑，笑完又咳嗽起来。沈寂立刻站起来，走过来拍她的背。

“慢点笑。”沈寂说。

林晚星顺过气，眼睛都笑出泪花：“对对对！老师给我的评语是‘想象力丰富，但偏题严重’。”

沈寂没回答，但林晚星看见她耳朵有点红。她重新坐回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书——是林晚星前几天看的那本表演理论。

“你看这个？”林晚星问。

“随便翻翻，帮你划了些重点。”

林晚星凑过去看。书页的空白处有沈寂的勾勾画画和批注，有些是对理论的批注，有些是联想到的表演实例。

“哇，你看了多少？”林晚星惊讶。

“昨晚睡不着，看了几章，有些观点挺有意思。”

林晚星看着她低垂的侧脸，心里那股柔软的感觉又涌上来。沈寂总是这样，话不多，但做的事一件比一件用心。

“谢谢你。”

沈寂抬起头，看着她：“又谢什么？”

“谢谢你，帮我划重点，也谢谢你昨晚守着我。”

沈寂合上书，放在膝盖上，“应该的。”她说。

林晚星重新躺回沙发里，拉高毯子。药效上来了，困意像潮水一样涌来。她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说：“沈寂……”

“嗯？”

“晚上一起看先导片……”

“好。”

“你要陪我……”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