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林晚星心里某个地方,像被温热的潮水漫过。
软得一塌糊涂。
节目播完时已经十点半。林晚星轻轻动了动发麻的肩膀,沈寂立刻醒了。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靠在林晚星肩上,愣了一秒,迅速坐直身体。
“抱歉。”
“没事。”林晚星活动了一下肩膀,笑道,“你睡得挺熟。”
沈寂看了眼墙上的钟,站起身。“该休息了,明天虽然不去剧组,但是要按时去复查。”
“好。”林晚星关掉电视。
两人各自回房。林晚星走到卧室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沈寂还站在客厅中央,背对着她,低着头,像在思考什么。灯光从她头顶洒下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寂。”林晚星叫了一声。
沈寂转过身。
“晚安。”林晚星说。
沈寂看着她,嘴角又弯起那个很浅的弧度。
“晚安,晚星。”
林晚星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能感觉到,有东西正在改变。
深夜十一点,沈寂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
她没有开大灯,只亮了一盏台灯。灯光圈出一小片温暖的光域,光域外是沉沉的黑暗。
桌上摊开着一份文件,是《行走的时光》的正式合同。杨姐下午发来的电子版,沈寂打印了出来。
合同条款很规范,报酬合理,权利义务清晰。她的名字将和林晚星的名字并列,在“参与嘉宾”那一栏。
沈寂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从抽屉里拿出那本《共生协议》。
翻开第一页,是她和林晚星签下的名字。她的字迹工整冷静,林晚星的签名则潇洒飞扬,像她这个人。
协议期限:三年。
现在才过去几个月。
沈寂的手指抚过纸面,在“双方同意在同一居所内共同生活”那行字上停留片刻。然后她翻到最后一条:“三年后,由双方共同商议是否续约或变更形式。”
她合上协议,看向窗外。
夜空中有零散的星星,远处写字楼的灯光彻夜不熄。这座城市从不真正沉睡,就像有些人心里藏着的秘密,也永远不会真正安眠。
但今晚,沈寂第一次在三年后觉得,或许有些重量,不必一个人承担。或许有些路,可以两个人一起走。
哪怕只是很短的一段。
哪怕只是假象。
她拿起笔,在《行走的时光》合同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依然工整,但这一次,笔尖划过纸面时,少了几分沉重。
多了一点,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柔软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