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两人一起收拾厨房。林晚星擦桌子，沈寂洗碗。配合默契，不需要说话。

收拾完还早，林晚星打开电视，窝在沙发上看《行走的时光》第一季的节目。沈寂做了份水果拼盘放到茶几上，在沙发另一端拿着本书，但林晚星注意到她半天没翻页。

“这个节目挺有意思的，你觉得呢？”林晚星说。

“剪辑倾向明显，喜欢制造冲突和暧昧。”沈寂说得很客观，“我们需要提前划定边界，哪些话题不聊，哪些互动不做。”

林晚星用叉子叉了块苹果递过去：“比如？”

沈寂接过苹果，没吃，拿在手里。“比如家庭，比如过去，比如……”她顿了顿，“私人情感。”

“那我们聊什么？”

“工作，日常，浅层爱好，保持友好但不过界。”

林晚星看着她：“你觉得我们现在这样，算过界吗？”

“我们私下怎样，是我们的事。镜头前，需要分寸。”

“懂了，那就按你说的来。”林晚星嘴角上扬。

电视上正在播放上一季的片段：主持人和嘉宾在一座即将拆迁的老纺织厂里，找到一位退休三十年的老工人。老人带着他们走到一台早已停用的织布机前，颤抖着手抚摸机器，说：“这是我师傅教我的第一台机器。我在这站了四十年。”

镜头特写老人满是皱纹的手，和织布机上斑驳的锈迹。

沈寂盯着屏幕，目光专注。

“《触痕》的女主角能触摸物品感知记忆，这个节目是通过人的讲述来打捞记忆。方式不同，但目的一样：不让那些普通人的故事被时间埋没。”

沈寂轻轻点头。“你会喜欢这个节目。”

“我们都会喜欢。”林晚星纠正她。

沈寂看向林晚星，眼神里有询问。

“不是吗？”林晚星说，“你喜欢真实的东西。有温度的东西。”

沈寂沉默了几秒，然后很轻地“嗯”了一声。

节目继续播放。林晚星看着看着，忽然感觉肩膀一沉。

她侧过头，发现沈寂不知什么时候靠了过来，头轻轻抵在她肩上。眼睛闭着，呼吸平稳绵长。

睡着了。

林晚星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她伸手轻轻拿开沈寂手里还握着的书，动作很轻，怕吵醒她。

电视的光映在沈寂脸上，睡着的她看起来很不一样。没有紧皱的眉头，没有平时的防备，她嘴角放松，总是紧绷着的线条都柔和下来，像卸下了什么重担。

林晚星静静看着她，看了很久。

平时自己忙，忘记了沈寂比她起得更早，睡得更晚。

沈寂太累了。

然后她伸手，很轻的把沈寂额前一缕碎发拨到耳后。指尖碰到皮肤，第一次有温热的感受。

沈寂睡得很沉，没有醒，只是在睡梦中轻轻动了一下，更贴近林晚星的肩膀。

林晚星保持这个姿势，继续看节目。声音调得很小，几乎听不见。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客厅里只有电视的光在微微跳动。

她想起白天杨姐的话：节目需要情感张力。

又想起超话里那句话：只是一点微光，但足够照亮彼此前行的路。

最后想起沈寂说的那个“好”字，和她泛红的眼眶。

林晚星慢慢抬起另一只手，悬在半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落在沈寂的发顶。很轻地，抚过她柔软的发丝。

沈寂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她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