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70 我会证明给你看

翌日，李安远悠悠转醒，才早上八点多一点。

扶着沙发靠背坐起来，才发现自己用了受伤的右手，又疼得龇牙咧嘴。

李安远低头，看着滑落到腰腹的薄被，和被整理得平整的上衣。

套上外套，他拿个椅子卡住门缝就出门了。

再回来的时候，因为跑得着急，身上的温度极速升高，倒驱散了昨天受的寒气。

凌征的房门没动，似乎是还没起。

把行李箱搁在客厅的墙边，李安远又脱下外套，钻进薄被里装睡——

其实也是真的发困，身上没什么劲，只想再眯一小会儿。

一不小心，真的睡着了。

再醒来，不再是阴沉的光透进来，而是天光大亮，客厅的灯都打开了。

李安远猛地坐起来，环顾四周，恰好和坐在餐桌上吃早饭的凌征对视。

“……”

“……”

气氛莫名地尴尬，昨夜又哭又闹的两个人，这会儿反而说不出一句话。

李安远钻进卫生间，想挤点牙膏漱口算了，却发现凌征没骗他——

确实有新的牙刷，质量不错，看着也不像一次性的。

草草刷牙漱口，嘴里还残留着薄荷牙膏的辣味，李安远抿紧嘴唇，轻手轻脚地摸出浴室。

看着凌征坐在餐桌上的背影，李安远不敢动，也不知道怎么打破平静。

“来吃点吧，买了很多。”

凌征的声音劈开寂静。

于是，二人挤在小小的方桌上，沉默地嚼嚼嚼。

“晚上的车没票了，明天还有，我帮你买好了。”

凌征喝了一口豆浆，擦了擦嘴。

“……我不走。”

“你回去看看叔叔阿姨吧，要过年了。”

“……”

“你一定要这么说话？”

“对。”

氛围冷得可怕。

唇枪舌剑，凌征全程没抬眼看过自己一次，李安远却一动不动地死死盯着对方。

眼下乌青，唇色惨白，脖子上还有昨天争执时弄下的红痕。

看着就没精神。

[我不信。]

[我不信你就这么狠心。]

李安远干了一口豆浆，起身，去拿行李箱。

摊开放在地板上，几乎占据了玄关处全部的位置。

他自顾自地解开绑带和拉链，凌征的目光轻飘飘地飞过来。

满满当当的，两三件过冬的棉服和大衣严丝合缝地占满左边一半，另一边则是一些日用品——

毛巾、手机支架、枕头还有一块小毛毯，诸如此类。

“什么意思？”

凌征发问，语气仍透出隐隐不耐烦。

“昨天刚到的，洗完就带过来了。”

“……我说我要了吗？”

没有感动，现在的凌征处于应激态，李安远平时会做的小事，在此刻显得更加讽刺。

“你不喜欢吗？扔掉也可以，我就是给你买的。”

“……”

“扔掉吧，我不会收你的东西。”

“那这些，”

李安远指着另一半边，从凌征的位置整理出来的、惯用的物品，

“这些你先拿着用，什么时候想通，我们再一起回广……”

“李安远！”

凌征的嗓门骤然提高，怒意“腾”得一下窜到顶。

“我好声好气跟你说话你不听是吧？行。”

“你做什么都没用，我不会和你走。”

“你也别再在那里装深情，你压根就不喜欢我，你只是需要一个人陪在你身边，充当‘兄弟’的身份而已。”

“我也好，朱启明也好，都是一样的。”

“别再用一生去治愈你所谓的童年了，我没这个义务，更不想再看见你这副嘴脸！”

一番话像雷暴雨般砸了过来，李安远一句话说不出，像是无可辩驳。

看着对方这幅样子，凌征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冷笑一声，鼻头却酸得像泡过醋汤。

以前吵架的时候，李安远会拉着自己的手道歉，认认真真地把问题摊开了、揉碎了，从来都不会冷战。

现在，凌征只觉得自己像个歇斯底里的疯子。

“当我求你了，远哥。”

凌征的声音已经开始止不住地颤抖，手心掐得要出血，他还是坚持说下去，

“我们到此为止吧，我好累。”

[……]

[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的意思是，再也见不到凌征。]

[我不接受。]

“凌征，前几天是我的错，我没认清自己，让你伤心，让你一个人。”

李安远从蹲姿转为站姿，一步步逼近。

那双眼睛不再扮可怜，而是坚定，一种诡异的、不合时宜的坚定。

凌征本就绷不住眼泪，被对方的眼神烧得心慌，只能后退。

“你……你要干什么……”

[我操，他不会要杀了我吧？！]

“但是，凌征。”

凌征跌坐在沙发上，白炽灯的灯光被李安远的身体挡住，一大片阴影笼罩下来，只有那双眼睛是亮的，闪着水光。

“这次是你错了，我是真的喜欢你。”

“我会证明给你看。”

李安远双膝跪地，故意把受伤的手伸过去，抓凌征的手腕，绑得严实的绷带被拆得只剩薄薄一层，一用力，手心隐隐晕出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