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征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看着眼前绑着绷带的手,不敢动弹,却被掐住两只手的手腕,摁在自己的腹部。
“远哥……?”
临时当作睡裤的运动裤消失,凌征感觉到对方冰凉的手心。
“李安远……你……”
凌征剧烈地挣扎起来,想伸腿去踹,脑子里却闪过李安远身上的淤青。
[可是……可是……]
来不及思考,大脑一片空白,凌征再也说不出话。
他不敢再动,眼里蓄着的泪水终于落下来,颤颤巍巍地。
脑中的两个声音都在尖叫。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为什么还要推开呢?]
[你怎么知道,这不是他为了挽留“兄弟”的手段?]
[他不会对朱启明这样的,只对你。]
[不信你看一眼就知道了。]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凌征的手腕还被掐在一块,李安远手心的热度递过来——
绷带彻底被血染红。
凌征只觉得自己的手心一阵幻痛。
努力放松紧绷的脖颈,凌征微微低头,只看见一团毛茸茸的头顶,小幅度地上下起伏。
[看不清……表情……]
身体的反应比心理快得多,感受到头皮发麻、两眼翻白的那一刻,已经来不及了。
空气中只剩下两人不同频的呼吸声。
视野逐渐清明,凌征的神智从九霄云外飞回来,他终于意识到现在的情况。
他听到吞咽的声音,一对视,李安远的喉结滚动,可怜巴巴地用上目线盯着自己。
“嘭-”
“额啊——”
李安远的头重重地撞到木桌边,跪姿转为坐下,沾满血和水的两只手按到头顶,面色痛苦。
凌征已经站了起来,双腿发软,但还是扶着沙发靠背要跑。
不知道为什么要离开,但他已经全身充血,没法再待在有李安远的地方。
“凌征……凌征……”
李安远的呜咽声从背后传来。
凌征脚步一顿,手腕上未干的血珠凉凉的。
[……]
凌征还是回头了,看着李安远满脸的泪和粘液混在一起,凌征的脸更热。
但李安远哭得太惨,捂着头,手心的血擦到脸边。
挤到沙发和桌子之间的狭小间隙,凌征顺手拿起纸巾,在李安远的脸上胡乱地擦。
哭声被乱七八糟地打断,从“呜呜呜”变成“唔……嗯?呜呜……”。
到后面,也哭不下去了,李安远拉着凌征的手去摸自己的头,那一块肿了起来,还摸到一块湿润。
?!
凌征吓得跪直,搂紧李安远的脖颈,伸着脖子去看那块伤。
“好疼……”
凌征的指尖轻轻触碰,却发现血量很小,几乎是一擦就没了。
拿纸巾轻轻擦,原来是手心的血沾上去了,看来就只是肿了。
李安远的脸埋在凌征颈间,脸颊和露出的脖颈相贴,泪都擦了上去。
肌肉的震动顺着紧贴的肌肤传过来。
“你……在笑吧?”
“没有。”
李安远即刻回答。
“不准撒谎。”
“嗯,在笑。”
李安远的手试探性地去搂住凌征的腰,对方的身体一颤,却没有躲,反而放松下来。
“凌征,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可以吗?”
……
走得太着急,凌征只套了一件大衣,还是李安远买的。
李安远来运城的时候,也穿了一件相同的。
回去的时候,也没有什么行李,只有李安远带来的一个行李箱。
-广州 KARMA基地
推开大门,李安远拿着行李箱站在后面,凌征先走了进去。
巧合的是,梁宥惟和丁靖都在。
十六目相对,唯余尴尬。
“……”
“……”
“惟惟姐……”
梁宥惟面露微笑,说话时却咬牙切齿:
“还——知——道——回——来——?”
“姐~”
凌征跑上去,抓着梁宥惟的手臂撒娇,被一把甩开。
“合同呢?你不是要出去看世界吗?你不是看淡名利了吗?”
“姐……”
“算了算了算了……”
丁靖伸手去拉,朝梁宥惟眨眨眼。
“你眼睛抽筋了?!”
梁宥惟反而更想发火,自己连夜写的报告历历在目。
丁靖只好向李安远眨眼。
看着两人连拖带拽地上楼后,丁靖一声叹息,出口提醒:
“我今天给你发信息了呀……”
“发什么了?”
梁宥惟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支付宝,突然释怀地笑了。
“安远打的,一人一半,你写报告辛苦,你六我四,如何?”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