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

李安远把脸转回来，悄悄地伸出完好的左手，讨好地将凌征扇自己的手包在里边。

“凌征……”

“老子问你什么就回答什么！”

“我忘带了。”

“……”

“不是，你他妈……”

看着凌征又要发火，李安远管不了那么多，把脸埋进对方颈窝，继续哭下去。

“很痒……”

眼泪热乎乎地打在脖颈边，和自己因为着急而升温的体温相当益彰，凌征莫名地感觉更热了。

没有被推开，李安远又开始得意。

看着对方像是要动摇的间隙，便赶忙追着继续说：

“凌征，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会再逃避任何一次，求求你……”

脸侧火辣辣的，凌征的手还被自己按在脸边，李安远可怜兮兮地低下头：

“之前……之前我没学过。

我现在真的明白了，我真的很喜欢你，不是兄弟，不是好朋友，是……”

抬头看去，这次坚定的人变成了李安远，

“是恋人的喜欢，我想和你在一起，有‘爱人’名分的在一起。”

“凌征，你愿意做我的男朋友吗？”

被这样炽热的眼神炙烤着，凌征抿起唇，眼神迅速地移开。

时间的齿轮凝固良久，终于恢复了转动。

“我想……再考虑一下。”

李安远眼里的光被冬日的冷风吹动一瞬，短暂地熄灭又立刻重新燃起。

“好。”

凌征起身，便向着门外走，像是触发了某种机关，李安远“腾”得站起，拦在对方身前。

“家里没有一次性牙刷，我去买。”

“一起去。”

李安远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不会走的，你是在怀疑我吗？”

“带上我，给我买的东西，我自己付钱。”

凌征叹了口气，又掉头回房间。

“你去干什么？”

“不去了，家里有。”

“你想走，是吗？”

李安远完全应激了，眼眶顿时变成深红色。

他大步流星地绕到凌征身前，两人的距离迅速拉近，他看到对方无奈的表情。

“不是，我没有……”

“今晚，你会趁着我睡着的时候走吗？”

李安远的声音不再平静。

“不会。”

“发誓。”

凌征忍不住挑眉，他不知道李安远为什么会相信这种虚无缥缈的誓言，像变了个人。

于是，他歪着头，憋住嘴角的笑意，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发誓，我不会在你睡觉的时候偷偷溜走。”

“否则呢？”

“你现在没资格和我谈条件。”

凌征的耐心到达极限。

[今天本来就是你李安远来求我，求着我继续爱你的，不是吗？]

这话真是恶毒，凌征说完都心里漏一拍，也的确对李安远很奏效。

一语毕，李安远真的不说话了，沉默地站在原地，刚才因为倒地而混乱的刘海低垂，遮住双眼，让人看不清神情。

凌征等不及，便想绕过对方回房间，刚迈出去一步，李安远又捂着胸口倒地上了。

场面又变回两人面对面跪着的样子，只是李安远一手捂住嘴，死活不愿意吸药。

凌征扒了两下，发现李安远的手死死地捂住嘴，像是真的要死在这里。

这份决心吓得他不敢再有一点不耐烦，整个人都贴了上去。

李安远摇着头，因为憋得太久，脸色变得比身后墙面上的白漆还白——

甚至墙面上还有星星点点的斑点和污渍，而李安远几乎是死白的。

“你他妈……放手……”

好不容易扒开那只意图“自杀”的手，凌征连忙把药喂到对方嘴边，却敲不开从内部锁死的门。

“你发什么神经？？”

“李安远，安远，远哥！！好哥哥……我求你了，你到底要干什么？？”

李安远两眼一翻，像是真的要昏死过去，却又用力地眨眨眼，挣扎着坐了起来。

“你……你发誓……你不走……”

“我发誓，我发誓好不好？你快吃药吧……我发誓！

如果我趁着你睡觉的时候走了，我不得好死，我出门被车撞死，我……”

那只手又伸过来捂住自己的嘴了，李安远不再逞强，另一只手抓着凌征捧着递到嘴边的药瓶，轻轻咬住底部，吸入药物。

折腾完这一出，就算是超人也要休沐时间。

再一次被喂水漱完口，李安远一头栽倒，被扶着在沙发上昏睡过去。

再怎么由台风呼啸到走进台风眼，都不能改变一片狼藉的事实。

夜晚，凌征关上卧室门，躺在被单上，睁着眼睛瞪了一宿。

李安远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床薄被，立式空调轰隆隆吹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