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什么好说的,他罪有应得。”
:“这中间可能有什么误会,穆前辈他是无辜的。”
“你真蠢。”
“被这种人骗得团团转。”
:“?”
:“如果您知情的话,请陈述事实。”
闻亦夕咬紧后槽牙,额头青筋暴起,强忍怒火。
“傻逼。”
“那我就告诉你真相。”
“穆期朝昨天和我见面的时候,他亲口和我说——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打职业比赛,不然就不会落到今天这种下场。”
“他哭得可难看了,还说什么真相已经不重要了。”
“辨无可辨啊……我甚至都没有逼问他呢,笑死。”
:“……”
闻亦夕不断地删除,又重新输入。
:“那他有没有亲口承认他打假赛?”
“?”
“你脑子是真的有毛病。”
闻亦夕自觉和云煜无法沟通,便直接退出了对话框。
只是他回想刚才两个人针锋对麦芒的对话中,他发现了两条很重要的、他一直没发现的信息。
第一,云煜似乎很恨穆期朝。
在之前和其他人的沟通中,大多数人都是以不知情亦、或者不能说的态度在敷衍他,而云煜是给出明确态度的。
他厌恶穆期朝,并且认定穆期朝就是参与了打假赛的当事人,而且持续性恶语频出。
不排除云煜这人素质低的可能性。
况且,这个云煜是穆期朝在ING战队时期的前队友,苏见真也曾向他透露过一些他俩人的往事——
虽然是被缠着追问出来的。
再加上余骏驰一视同仁地对这二人深恶痛绝,大概真的是关系不错的好朋友。
第二,他说穆期朝亲口跟他哭诉这一切。
[怎么会呢……]
闻亦夕的目光要在穆期朝的右脸上安营扎寨,对方却没有看回来,低着头吃菜。
穆期朝不是左撇子,右手疼得缩进袖子里,左手笨拙地拿着筷子。
等到众人都吃得心满意足后,丁靖便驱车原路返回基地。
……
闻亦夕回到房间,沉默地先进去洗漱,又在客厅胡乱地吹了两下头发,便又急不可耐地在自己的床上坐等着。
直到穆期朝进浴室,因为右手不能沾热水,便草草地冲了一下水就出来了。
看见闻亦夕坐在床上一脸阴沉的样子,穆期朝缓步走过去,坐在他的身侧,垂下头与其对视。
闻亦夕缓缓抬眼,眼神都淬着碎冰,话语在嘴里嚼了好几轮,才咬牙切齿地吐了出来:
“你能说话了。”
这不是一句疑问句,是对事实的陈述。
穆期朝一动不动地盯着闻亦夕,后者只觉得度秒如年。
“对。”
闻亦夕听见穆期朝说道。
指甲用力地扎进手心,将嫩肉都勒得红白相间,鲜血隔着薄薄的一层表皮,似乎再用力一点就要喷射出来。
闻亦夕以为自己会生气,却在久违地、真的听到对方声音的那一刻,近乎脱力地合上双眼。
头颅又无力地垂下,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心中的挫败感和嫉妒交杂,几度张开嘴却只能叹出气,就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思虑良久,他终于憋出一句话:
“那你是……没话对我说,所以不说话的,是吗?”
‘不要回答是。’
‘不要回答是。’
‘不要……’
“是。”
穆期朝淡淡地回道。
闻亦夕只觉得自己要发疯。
如果穆期朝对着别的男人能哭着倾诉,对自己却无话可说的话,那自己到底算什么呢?
认识的弟弟?还是爱慕自己的粉丝?
甚至是……同事。
“那你为什么对着云煜有话说?”
闻亦夕不想把一切都揭穿,这显得他像个控制狂,去跟踪、调查对方的一切,在黑暗中偷偷地掌握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可是他已经无法再忍耐了,话语脱口而出。
“你怎么会知道?”
穆期朝眉头微皱,语速加快。
“……我怎么知道的重要吗?你跟其他男人能谈笑风生,和我就没话说。
我不是你男朋友吗?你再怎么不把我的话放心上,也不能这么过分吧?”
“我每天对你说的话,对你做的事,难道也是你们茶余饭后的笑料吗?
我以为你说不出话,我害怕你不想看手机,这一切……
结果都只是你不想理我,是吗?”
闻亦夕说着说着,滚烫的热泪淌了满脸。
穆期朝被话砸得猝不及防,下意识地要伸手去帮对方擦眼泪,却被一转头扭开。
他只好轻叹一口气,一字一句地慢慢说道:
“你先冷静,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闻亦夕哭得更大声了。
穆期朝退而求其次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语气平稳:
“我不是对你没有话说,我是对谁都一样,我对所有人都没有话说。”
“至于为什么现在能说了,也是那次他要见我,我一激动,就发现自己嗓子好了。”
闻亦夕抽抽噎噎的,又把头转回来看向穆期朝。
看见对方的情绪平复了一些,穆期朝继续说道:
“云煜……和我以前是朋友,他约我出去是有话和我说,你别多想。”
“他都告诉我了,你哭了。”
闻亦夕插话道。
穆期朝愣了一瞬,无奈地笑笑:
“你知道了啊……也好,我和他以后也不会有什么联系了,你别担心。你看,”
说着,他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
“我都没有他的联系方式,他是打电话给我的。”
闻亦夕看了一眼屏幕,眼球快得像翻了个白眼,还是憋不住道,
“你跟谁没话说,都不能和我没话说。”
闻亦夕双目哭得通红,眉毛拧成八字。
“你……你见完云煜之后,你应该告诉我你能说话,我是你男朋友!”
“好,对不起,对不起小夕。”
穆期朝伸手,闻亦夕近一米九的大高个被压缩着弯下腰,顺从地趴到穆期朝肩头。
“不哭了,小夕。是哥哥错了。”
这些都不重要,总决赛好好打,我相信你,嗯?”
感受着手心一下、一下顺过后脑勺的发丝,闻亦夕的肩膀随着抽泣的频率耸动,房间里只有时不时吸一下鼻子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