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9 达摩克利斯之剑
总决赛在5月1日举办,一共将持续4天。
而小组赛则是在4月20日就已经结束了。
十天的休赛期比起严加训练,丁靖还是选择了以逸待劳的方式,每日简单地巩固提前准备好的战术部署,并对明显的小失误的微调与纠正。
这一切都像平静无波的水面一般,只是偶尔泛起两圈涟漪。
期间只有谢轩因为手腕痛被带去医院检查,初步鉴定为“腕管综合征”,但并不算特别严重。
谢轩几乎是哭求着丁靖不要临时找人换掉他,并执意要坚持打完总决赛,后者便也没有强逼他,只是嘱咐着比赛前必须多加休息。
实际上也是因为大名单已定,想换也没法随便换,更何况他们也没有时间去青训营临时调一个人来了。
“好了,我定的是明天下午的机票,所以明天赶路肯定会很累。
今天晚上一定要早点睡,别让我发现你们熬夜。
大家不要有压力,我们一定可以做到的,加油!”
丁靖最后念叨着他日复一日地循环播放的话语,一边收拾着桌上散落的文件。
众人皆乖乖地点头应是,便起身回房了。
闻亦夕换完衣服出来,去客厅拿了吹风机,准备帮穆期朝吹头发。
虽说只是表皮烫伤,也已然长出了新皮,却还是不能长时间接触热水,他便代劳了。
也不是第一次帮对方“洗澡”了,闻亦夕还是美滋滋地照做了。
穆期朝乖乖地坐在床边,几滴晶莹的水珠顺着发尾低落在针织衫上,又在棉毛纹理上晕开。
他抬眼看向闻亦夕,嘴角盈着一抹笑。
闻亦夕也笑得荡漾,仍由对方怀抱住自己的腰,又软又凉的脸颊肉隔着衣服贴到腹部上。
他顿时心猿意马,只好深吸一口气,逼迫自己专心地给穆期朝吹头发,眼睛却只敢看着对方的头顶,手指穿插在湿漉漉的发丝间,温柔地拨开。
闻亦夕才发现——穆期朝的黑发下,有不少之前从未发觉的银丝。
穆期朝有些白发他是知道的,在他们认识的时候就发现了,对方说是遗传母亲的少白头。
于是,他默不作声地、轻轻地翻开表层的头发,却发现黑发下几乎是整片整片的花白色。
如果只看头发,像一位迟暮之年的老人。
心中霎时五味杂陈,他强忍着不去深深地叹气,而是假装无事发生地继续拨弄着发丝,来回吹干。
直到最深层的水分都被热风蒸干,闻亦夕笑眯眯地轻唤怀里的人:
“好啦哥哥,我吹完了。”
叫了几声都一动不动,直到闻亦夕上手去揉揉脸,穆期朝才如梦初醒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对上对方笑意盈盈的目光,他气若游丝地呢喃道:
“……太舒服,一不小心睡着了。”
闻亦夕洋洋得意于自己苦学的“发廊都在用的不伤发吹头教学”大法,满意地继续一下下轻抚着对方脑后的发丝,语气止不住的雀跃:
“舒服就好,你困了吗?要不要现在睡?”
穆期朝点头,闻亦夕便也放轻了动作,先去客厅放吹风机。
在门外不知道忙活什么地捣鼓了一会儿,他才蹑手蹑脚地遛回房间。
穆期朝背对着门口,规律地起伏着的肩膀表明着他已经睡着。
闻亦夕悄然上前,探出头看去,只能看到对方面色平静,一副安然入睡的侧颜。
闻亦夕突然想到了他发烧的那天,穆期朝也是这样,侧着头静静地睡着,胸口顺着呼吸的频率微微起伏。
台灯温暖的光温柔地印照在他的脸上、身上,周围暗淡的一切都显得他像一座沉睡的圣母像,在熠熠生辉。
那一刻,仿佛全世界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和对方。
那时的他想要永远停在那一刻。
现在的他想虽然也想留住那一刻,但更想继续向前走。
因为他已经切切实实地拥有了朝思暮想的人,并且不能再躲在他的身后。
闻亦夕俯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穆期朝额前的碎发,轻轻地落了一个吻。
“哥哥,明天见。”他低声道。
……
闻亦夕总觉得睡得不安稳,一睁眼却发现自己身处一片虚无,环绕四周却什么也看不见。
他不确定是自己瞎了还是疯了,伸手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果然不疼。
[原来是做梦。]
闻亦夕的睡眠一向很好,已经很久没有做过梦了。
他大胆地在虚无间行走,无边无际的虚空像是没有边界,无论怎么走都恰似仍在原地。
不知过去多久,这份耐心也渐渐消失了,闻亦夕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仰躺下来,想在梦中再次睡去。
刚一闭上眼,却感觉背后发凉,他想强装镇定继续睡,害怕一睁眼就迎面撞上一张鬼脸。
那道目光阴森森的,越来越近,直到他感觉到一股气息扑在自己的额面。
[操,是人是鬼我跟你拼了!]
闻亦夕不管不顾,双手撑在地面上,猛地坐起来。
“……哥哥?”
睁开双眼,闻亦夕仍在基地的宿舍里,四周一片漆黑,只有窗帘缝中透出一丝光亮。
那一小点光投在穆期朝的侧脸上,对方正跨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刘海低垂着遮住眉眼,让人更加看不清表情。
闻亦夕起得太猛,两人脸对脸,凑得过于近了。
下意识伸手搂住对方的腰,凑近低声询问道:
“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吗?”
由于刚刚睡醒,他的嗓音都有些沙哑,双眼却努力地睁大去看对方的反应。
穆期朝不语,顺势搂住闻亦夕的脖颈,冰凉的脸颊贴在颈侧,轻吐出的气息洒在对方的皮肤上,淡淡的,像是下一秒就会断气。
两人就这样抱着,穆期朝不说话,闻亦夕也不再追问。
良久,穆期朝微微向后仰、坐直身体,双手从对方的下颚摸到脸侧,温柔地捧起闻亦夕的脸。
两双眼睛都因为适应了黑暗,所以能朦朦胧胧地看清对方。
“小夕,我们做吧。”
闻亦夕听见穆期朝说。
“zuo……坐……不是已经坐起来了吗,你……你想坐到椅子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