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观察着她的表情，又补充道：“而且你教剑术的那个女弟子，还有你的掌殿使也很久未见了。你不想回去看一看她们吗？”

他知道这个世界上很难有人能让阿月改变主意，但他还是想试一试。

如果可以，他接下来的那番话，才更有信心说出口。

明月凌闻言，勾唇笑了笑。

“说得也是。”她慢悠悠开口，“本尊刚收的那个炉鼎叫什么来着，哦对了，墨翎，还没好好享用一番，倒是可惜。”

她说这话时语气随意得很，像是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梅君衍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

但他很快调整过来，甚至扯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好。”他说，声音平稳，“你想见谁，我让人安排。”

明月凌看了他一眼，神色复杂。

这人从前最听不得她说这些，必然会茶言茶语把人踩一遍，然后再背地里把人处理掉。

如今倒学会忍了。

“行，那就回去看看吧。”

“阿月！”梅君衍忽然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欢喜，“你真的答应了？”

明月凌点头：“嗯。”

梅君衍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一下子身上的伤仿佛都好了大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喉结滚动了一下。

最终还是先暗暗打了会儿气，然后才试探着拉着明月凌的手放在了自己脸侧。

“那......”他垂下眼，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声音带着几分紧张，还有几分因自觉有些得寸进尺怕对方生气的恐惧，“阿月，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明月凌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

梅君衍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

“等我恢复灵力，再给我一个重新爱你的机会，可以吗？”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碎什么，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却灼热得烫人。

明月凌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阿衍啊阿衍，”她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拇指轻轻蹭了蹭他的唇角，“我又有什么好爱的呢？”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哄一个幼稚的孩子：“做挚友，做知己不好吗？非要纠缠上情情爱爱的？你知道我的，我现在很难去爱一个人，我身边也不可能只有你一个。”

她说得坦荡，没有半分遮掩。

这就是她，从来都是。

梅君衍却摇了摇头，目光固执得像一块顽石。

“我不强求。”他说，一字一句，“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也不重要。我只想再努力一次，努力让你再爱我一次。”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却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认真：“你不觉得，我们曾经分开得太可惜了吗？明明我们都没有错，明明我们之间并没有任何问题，而且我们之间再没有什么我们自己解决不了的阻碍了，就这么分开，我，我不想的......”

舱内安静了一瞬。

飞舟穿过一片厚云，窗外的光线暗了下来，又很快亮起，明灭的光影落在两人身上，忽明忽暗。

明月凌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梅君衍眼底的光开始一点一点黯淡下去，久到他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指，指节泛白。

然后她伸手，将他拉进怀里，轻轻抱住了他。

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

“好了，阿衍，你先别激动。”她的声音是梅君衍很久很久不曾感受过的温柔。

她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你先好好养伤，这件事情我考虑考虑。等你彻底恢复，我再给你答案，好吗？”

梅君衍将脸埋在她肩窝处，用力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好。”

窗外，云层翻涌，日光透过薄雾洒进来，将明月凌的侧脸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辉。

那光影明明灭灭，映得她的表情忽明忽暗，看不真切。

梅君衍靠在她怀里，闭着眼，贪婪地汲取着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

他不知道，此刻拥着他的人，目光正穿过窗户，望向远处那片苍茫的天际，眼里一片冷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