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君衍靠在明月凌怀里，双臂紧紧环着她的腰，像是重新寻回了丢失多年的珍宝，再不肯松手。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将脸埋在她肩窝处，深深吸了一口气，嗅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玫瑰香味，才觉得那颗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明月凌也没有催他，只是伸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他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过了好一会儿，梅君衍才闷声开口。

“那日，我等心急了。”他的声音从她肩窝处传来，闷闷的，带着几分自责，“你在岩浆海里迟迟不上来，我想下去找你。阿雪拦着我，不让我下去，说是不要打乱你的计划。”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无奈：“我们两个争执了一番，不知谁先开了头，动起了手。”

明月凌挑了挑眉，倒是有几分意外。

这两个人一路上虽然明里暗里没少较劲，但都是体面人，最多也就是言语上刺两句，从没真正撕破脸。没想到她一走，两人倒动起手来了。

“然后呢？”她问。

“然后我们遭遇了赵方毅和一群魔修的偷袭。”梅君衍的语气沉了下去，“本来我们还是能占上风的，毕竟那些魔修虽然人数众多，但修为参差不齐，不足为惧。但是半路杀出了一个黑衣人——”

他抬起头，看着明月凌，目光里带着几分凝重。

“那人对我二人的命门弱点了如指掌，出手极准，招招直取要害。我和阿雪一时没有防备住，着了道，这才被封住了灵力。”

“而且，”他补充道，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对方修为不低，最起码不会比我和阿雪任何一个人低。”

明月凌眸光微沉，没有说话。

比她巅峰时差不了多少的沈遇雪，加上梅君衍，两人联手还能被人拿捏——这个“黑衣人”的修为，恐怕不是“不低”那么简单。

这个世界上，能对梅君衍和沈遇雪二人命门弱点了如指掌的，又对她的行为处事知之甚深的，可谓是屈指可数。

只是每一格答案都太过荒谬，对方在赌，她不会往那个方向想罢了。

“那人长什么样？”她问。

梅君衍摇了摇头：“黑袍裹身，兜帽遮面，看不清面容。身形也刻意伪装过，分不清男女。但——”

他顿了顿，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回忆什么。

“他用的功法很杂，有魔宗的，有仙宗的，还有一些我从未见过的古怪术法。但有一招，我总觉得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明月凌“嗯”了一声，没有追问，而是安慰他，“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对方既然敢露面，就不怕被人看出问题。你不要想太多，先好好养伤吧。”

“对不起，阿月。”梅君衍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几分愧疚，“是我连累了你。若非我们大意被擒，你也不必——”

“说这种话？”明月凌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力道不重，带着几分难得的亲昵，“本来就是冲我来的，怎么会是你连累我呢？”

“你不过是替我受了过。”她漫不经心地宽慰他，虽然还是一如既往地敷衍，但对梅君衍来说已经足够了，甚至是有点受宠若惊。

但她又说：“真要是算清楚，反倒是我亏欠你几分。”

梅君衍怔了一下，随即连忙摇头，“不不不，阿月，我不是——”

“好了，纠结这些有什么意思。咱俩之间，总是有算不完的账，我都习惯了。”

明月凌摆了摆手，显然是不愿纠结这个，“不过，你和赵方毅又是怎么回事？你当时灵力被封，怎么杀了他的？”

“不是我。”梅君衍摇了摇头，“那日你离开后，赵方毅说游戏结束了，要给我解除禁制。但解到一半我就昏过去了，醒来就是在飞舟上了。”

明月凌眸光微动。

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赵方毅不会是那种能自我了断的人，不然他早死了。

所以，萧烬野呈上来的记录里写的“自绝经脉而亡”就是个笑话。

既然不是梅君衍做的。

那就只能是那位幕后主使为了杀人灭口了。

不过这对那个变态来说，倒是一种解脱了。

明月凌冷笑一声，不再说话了。

舱内安静下来，只有飞舟穿行云层时偶尔传来的风声，和舱壁轻微的吱呀声。

梅君衍靠在她怀里，听着她平稳的心跳，忽然觉得这几十日的颠沛流离、生死挣扎，都变得不那么难熬了。

他舍不得打破这份宁静，可有些话，他怕错过这次，这一路就再也没有合适的机会开口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轻轻从她怀里起来，转身面对着她。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近到能感受到她呼吸的温度。

梅君衍清了清嗓子，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地乞求：“阿月，你能同我一起回上华宗吗？”

明月凌挑眉：“怎么，你不想同我回合欢宗？”

“不是不想。”梅君衍连忙解释，“之前为了修复根骨，我在日月峰打造了一个极品聚灵阵，此阵法对我经脉修复也是有帮助的。所以，你能不能陪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