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成眠很难形容他和许烟之间的关系,就像许烟买来的安神香,静静躺在最开始放在桌上的位置,他们谁都没有再动,也没有再次点燃。
不该这样的。
但是叶成眠不再想这些了,不再想或许是一件好事,或者说是他现在正该努力做到的事情。那天不欢而散之后,幼琳下午又来找他,他正在一个空的练习室里独自练舞,没想到幼琳还能找来。
她一定花了不少时间。
这件事本来就和幼琳无关,叶成眠不好意思,但往她身后看了看,又难□□露出失望。
幼琳敏锐地捕捉到了,语气要比她平时更严肃一点:“Alex没有恶意。”
叶成眠低着头,随着动作的停止,运动过后的热意在迅速消散:“我知道。”
幼琳的语气随意了一点,说:“Alex的性格,做错了都未必会来,更何况是他没错。”
热意消散带来的不是冷静,而是近似于战栗的东西。叶成眠闷声说:“你不用安慰我。”
“我没有安慰你。”幼琳停顿了好长一会儿,后半句话是和长长的叹息一起出来的:“也许是我那天的话说错了,小叶,你该好好调整一下了。”
叶成眠和幼琳亲近,总是直呼其名,唯独今天,幼琳像他们还没有认识的时候,一连叫了两次小叶。
她比叶成眠大了三四岁,多了些年龄,多了些阅历。
叶成眠点点头,声音就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谢谢。”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叶成眠这天接到了宋果果的消息,宋果果说的很直白:好些天没见你了,闭关了?
怎么不算呢。
叶成眠看着手机笑了一下,只觉得脸僵,话说出口连自己都觉得没意思:你不是也消失了?
宋果果很爽快的:我们月度考核呢,本来每个月月末的,上个月晚了点,就拖到这个月月初了。
叶成眠还记得宋果果之前提过的事情:考核的怎么样?
宋果果回:我,你放心。
叶成眠刻意活动了一下脸部肌肉,笑意好像就没有那么僵硬了。他问:你长高了?
以上可算是宋果果目前最在意的两件事情了。一气呵成按下发送后的一刹那,叶成眠觉得有点过于直白了,但宋果果的回复已经发过来了:你来看看?
宋果果不是许烟。
叶成眠的念头往前转了转,想到许烟年前也很在意身高,可要是叶成眠这么问,许烟未必会很高兴,也未必会回答。
许烟不在,这段时间他们的作息更岔开了,叶成眠对着空气叹了口气。
此刻已经比他们前几句话的节奏慢了,宋果果没有追问,明显是在等他的回答。
他不想出门。
事实上叶成眠这段时间处于一种能量很低的状态,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儿,训练课没有进展,由此恶性循环。
叶成眠回:等我们都有空的时候?
宋果果说:我这周六就有空,你有空吗?
叶成眠本想拖一拖,哪知道宋果果打了一个直球。今天才周一,还有几乎一周的时间,叶成眠某种程度上也希望迫使自己出门,从而进行调整,所以回:应该没事。
他刻意没有把话说死,给自己留下了余地。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
宋果果说:给你一起庆生。
叶成眠丝毫没有意识到,他现在意识到了,轰的一声,就像现在头顶炸开的灯——
许烟呆立在原地,生怕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叶成眠丢下手机,一只手狠狠捂住了脸。
灯熄了。
“我……”许烟的声音充满不确定:“我应该这样做吗?”
“谢谢。”叶成眠违心地说:“好多了。”
此时此刻,他不想直面任何人,也不想被任何人看见。
他们在沉默中形成了互不干扰的生活节奏,因为许烟回来的晚,往往叶成眠都会按照自己的生活节奏先完成洗漱,留下一盏伴睡灯。伴睡灯毕竟不如大灯方便,如果许烟看到叶成眠彻底躺下了,就不会打扰,如果许烟回来看到叶成眠坐在床上玩手机,才会打开大灯来用。
叶成眠注意到,许烟还站在门口开灯的位置,一动不动的。
“是被光刺到了眼睛了吗?”
“我吓到你了吗?”
他们几乎同时说完,显然是许烟先开了口。许烟选了最浅薄的一种可能性,叶成眠把它当做台阶,缓了缓语气,说:“现在好了。”
“你没事就好。”
许烟把这句话当做叶成眠问题的回答,又停顿了几秒钟,径直从门口走到了桌前。今天的许烟没有甩书包,而是安静地放下,叶成眠盯着殊途同归的书包,错误地理解了许烟刚刚那个动作的含义:“我没事了,你可以开灯了。”
“不用了,伴睡灯一样可以,我很快洗漱好。”许烟背对着叶成眠,叶成眠看不见他的表情。许烟似乎有些累了,喘了一口气才说:“你好好休息吧,有事找我。”
“没什么事。”
许烟没再说什么,拿起东西出门洗漱去了。在这个动作里,叶成眠后知后觉,原来许烟刚刚等在门口不是因为想开灯,而是害怕叶成眠继续受到“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