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彼此会错了意，但是许烟一走，叶成眠立刻想到另一个更大的麻烦还没有解决。

这几分钟的迟迟没有回复里，宋果果多了一条消息：你生气了吗？

叶成眠大概猜到因果：幼琳告诉你的？

宋果果：幼琳说你心情不好，我说我给你过生日你肯定来。

叶成眠：你不知道我生日什么时候。

宋果果：幼琳知道。不过幼琳让我别提。但我觉得还是应该试一试。

这三句是分做三条消息一条一条过来的，叶成眠：幼琳没和你说不让你提的原因？

宋果果：幼琳说你不喜欢，但我想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不喜欢过生日的人吧？

叶成眠就是这个例外。

事关家事，叶成眠不愿多说，过年那会儿也不过就着宋果果生日的契机和幼琳隐晦地提了两句，幼琳自有分寸，但看得出幼琳是想让宋果果试一试的。

宋果果最后一问触及了叶成眠的心，他想起宋果果总是眨巴的眼睛，总是孩子气很重的外表。

叶成眠：周五聚呢？

反正周末都不用上学，除了许烟，也再没有一个练习生会把课业看得那么重。

宋果果：你真的不想过生日啊……

叶成眠：不是一起聚聚吗？

宋果果：我没想到世界上真有不愿意过生日的人。

他的烦恼如此简单纯粹，硬是让叶成眠又笑了。叶成眠发了个小恶魔的表情，说：那你现在知道了。

许烟回来的时候，叶成眠正好结束正常对话，就像开门的瞬间，门外的光和门内的光犹如两个世界，对于叶成眠来说，网络内外也像是两个世界。

叶成眠放下手机，躺下，闭眼。

许烟的动作声音不大，但并不像平时一样再刻意压低一点。叶成眠感觉身后的许烟几乎要和他的倒影融在一块儿，黑漆漆乌沉沉的，除了轮廓什么都不分明。

许烟的声音难得的不清晰，在爬上去的时候，犹如一个意外：“我知道你没有睡着。”

“……”叶成眠下意识地用手挡了一下脸，随后意识到即使不动许烟那个角度也看不见他：“你不吱声说不定我就睡着了。”

许烟爬上去了，伴随着躺下的动作：“或许可以试试补充维生素。”

叶成眠心想许烟什么时候对维生素感兴趣了，但是他现在没有什么对话的兴致，脑子乱乱的，一惯低落之余又有点诡异地亢奋。

“好的。”叶成眠在敷衍：“有机会试试。”

因为睡眠问题，叶成眠精神难以集中，感觉人都是飘得。但是他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解决，除了压力，还有随着固定日期而来的未曾言说的恐惧和忌惮——

这个月月休开放，叶成眠立刻申请，时间就在周五，他想有一个稍微饱满的精神去参加晚上的聚会。

叶成眠不懂维生素那些，根据他去年这个时候的经验，他吃了一颗褪黑素。

谢天谢地，见效很快。

等他醒来的时候，日光透过腐朽陈旧的窗帘，很像许烟点起安神香令他休息的那天，但心境迥然不同。

他那时候反应的确是过激了。

事情过了时机就很难开口，许烟今天正常上课训练，叶成眠想着晚上的事情要不要和许烟知会一声，至少告诉他自己晚上要晚点回来。这事儿想着可行，但是叶成眠一打开手机就看到了幼琳的消息：

我们给你定了一个最大的KTV包房，在xx，晚上七点，你要准时过来哦！

叶成眠：知道了。

幼琳立刻回复：你今天月休，没什么事的话可以早点去找宋果果。

叶成眠看了一眼时间，正好赶上幼琳的午休时间。他其实没想要幼琳回得这么快，因为他现在没什么对话的兴致。叶成眠几乎是压着心情保持礼貌，但幼琳三言两语确实让叶成眠短暂抽离出来。

那就去参加，叶成眠想，情况肯定会变好的。

所以叶成眠精心捯饬了一下，早早去找了宋果果。宋果果今天训练课结束得早，两个人在宋果果的公司楼下会合，叶成眠还是第一次到宋果果的公司，但是宋果果没带他逛，反而是带他站在公司门口站着，犹如保安。

叶成眠打算开个玩笑，结果远远看见来人，笑意僵在了脸上。宋果果赶紧说：“你不喜欢过生日，这是庆祝你十八岁的最后一天，真的！很小的蛋糕！”

叶成眠没法说不。

蜡烛果然只插了十八根。

“我第一次见这样的，开眼了。”宋果果在严肃滑稽之间完全放飞了自我，说：“你天天拿出成年人姿态，原来也才十八岁。”

“……明天就不是了。”

“行了。”幼琳说：“生日的最后一天，就不搞什么许愿了。”

“那还是许一下。”

一众小伙伴都露出震惊之后意味深长的表情，但叶成眠告诉他们：“希望再也不要过生日了。”

“……”

幼琳的手重重地拍到了叶成眠的肩膀上，一切尽在无言。这时候叶成眠的手机嗡嗡震动，叶成眠一看，就像人在高处猝不及防地踏空：

他忘了和许烟说一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