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就是许烟自己花钱买自己的衣服，现在倒真像是要叶成眠同意了。叶成眠觉得不好也不对，就说：“我只是提个建议。”

“我觉得很有道理。”

许烟把结算后的手袋整个抱在怀里，整个人都是喜气洋洋的。

叶成眠觉得他孩子气越来越重了。

“你要吗？”许烟对上叶成眠的眼睛：“都没见你试，你试试，喜欢我买给你。”

叶成眠看看许烟再看看他抱着的手袋，只说：“不用，你选你喜欢的就好。”

许烟问：“你本来想说什么？”

叶成眠想了一下，没搜罗到什么更好的措辞，就说：“挺贵的，你有钱也不用这么花。”

许烟的表情闪了一下，偏过了头，隔了几秒钟，许烟的脸转回来，已经看不出半点异常。其实他不转头也未必看的多明显，许烟并不是一个情绪外露的人。

许烟抬头，视线穿过中圈可以看到商场的上下层，他的声音很淡，问：“你一般去哪儿？”

叶成眠说：“大部分时间不在这儿。”

“我没去过别的地方，我以为只有这里能买衣服。”许烟说：“我昨天就说了让你带我了。”

“那我们换个地方。”叶成眠打开手机确认了一下路线：“不是很远。”

“你之前没去过？”

“想去，没时间。”叶成眠在专心看路线，说：“上个休息日不是睡觉了吗，你知道的。”

叶成眠说完才觉得许烟似乎是在看他，等抬头发现许烟真的在看他，其实不过是一个很普通的时刻，不知道怎么就因为时机显示出一些不同寻常的意味来。叶成眠在尴尬混乱中结结巴巴地说：“……你，你好像长高了？”

许烟跨开一步站直了身体，一比，笑了：“还真是，你才发现？”

叶成眠瘪瘪嘴：“好像你发现的很早似的。”

许烟贴着自己头顶比到叶成眠脑袋天上去：“比你高了哦。”

叶成眠登时警觉，感觉站直了身体，两个人的影子倒映在玻璃上，倒也看的清楚。但是商场人来人往，还没比明白么，一个老大爷路过，硬是给他们比了个大拇指，说：“好高的两兄弟！”

他们都还在十几岁，相貌年轻乃至于未经世事，四岁的年龄差在贴近的身高值前几乎不曾显露。

许烟又站近了一点，摇摇晃晃的，叶成眠发现他在垫脚了，许烟也知道他发现了，只说：“他以为我们是亲兄弟呢！”

叶成眠在他肩膀上按了一下，说：“还有会儿呢。”

许烟额头出了细密的汗，在光下是亮晶晶的。他的神态也是亮晶晶的，让叶成眠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时候——

轻红色的背景色，行将暗淡的天，沉默的少年。

那时候，叶成眠无法想到今日。

许烟问：“你在想什么？”

叶成眠故意说：“想你还有这么活泼的时候。”

许烟翻了个白眼，再一看叶成眠都走出他前面好几米了，许烟边追边问：“你觉得我会比你高吗？”

叶成眠说：“你问我就不会。”

许烟：“……”

叶成眠哈哈大笑。

出了商场，正好看到饮品店，两个人边走边说要喝什么，本来是一个很正常的动作，哪知道推门的时候被一个女生给叫住了:

“Alex？”

许烟很难说表情是不是立刻就掉下来了，但气质显然发生了瞬间的变化。

这时候的他，和叶成眠第一次见到的很像。

叶成眠心道许烟熟与不熟的差距当真是大，在外给足了青春期小孩面子，什么都没说。

许烟疏离而礼貌，说：“这是我室友，这是我同学。”

都没有说名字，女生讪讪笑了两声，两个人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就告别了。

一个小小的差距，许烟完全没放在心上。

叶成眠说：“你当初替我做的介绍，比今天好点呢！”

许烟奇怪地看着叶成眠，回忆了一下，说：“没什么印象了。”

叶成眠说：“那女孩想和你说话，你看不出来吗？”

没想到许烟皱了皱眉头，还真没想过，叶成眠完全意外，但也看得出许烟并不是一个亲和力十足的反应，疑惑、恍然……隐隐还有一些抗拒，唯独没有后悔。

“好吧。”叶成眠有点后悔提这个了：“我看出来你是确实不想和她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