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成眠回到宿舍,把乱七八糟的桌面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往床上一瘫。
许烟看他一眼,手上动作硬生生停在半空:“有累成这样?”
“明天月休啊。”叶成眠说:“我原来就盼着月休,没想到长大了还是这样,今天晚上,我什么都不想干。”
“原来?”
“我小时候练舞的时候,差不多就是一个月休息一天,后面上大学好不容易解放了一点,现在又绕回来了。”
许烟看着他,说:“之前没见你这样。”
说着不累,其实也有点累,面对即将到来的休息,叶成眠有个全身心的放松。他把手枕在脑袋后面,思绪慢悠悠地荡着,边回忆边说:“刚来的时候不是来的晚吗,硬是把那个月的月休给错过了,等到我第一次月休的时候,好像是睡了一觉?后面又错过了一次,再往后,就是现在了。”
叶成眠感叹:“我竟然都来这么久了。”
“五个月了。”
“小半年了。”叶成眠叹气:“时间过的真快。”
许烟在叠衣服,叶成眠逆光只看到他一个剪影,不由得说:“你刚来的时候,可不熟练。”
许烟哼了一声,说:“唯手熟尔。”
叶成眠说:“明明是我教你的好办法。”
许烟抬起眼睛直直地看他,因为提起过去,对比就更明显,人与人天差地别,许烟或许永远不会柔情似水,但这眼神里,总归不是一开始以为的审视和冷漠。
灯光是暖黄色的,许烟置身其中,也是暖黄色的。
“你明天做什么?”
叶成眠终于等到他开口,说:“你明天也月休吧?你今天没有练习课的,是为了补明天的课时?”
许烟继续叠衣服,按照叶成眠教的方法,可以叠得很整齐。许烟说:“你现在对我的想法很了解啊。”
“……”叶成眠瘪瘪嘴:“当你夸我。”
许烟笑了一声,说:“就是夸你。”
“你想让我带你玩,当然得说点好听的了。”叶成眠嬉嬉笑笑地说:“你有什么想法吗?我还没和你一起月休过呢。”
许烟瞥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欲言又止,搞得叶成眠笑意又有些僵,想自己是不是玩笑开过了。
以叶成眠这段时间对许烟的了解,许烟敏锐多思,但也算得上豁达通透,不会在小细节上斤斤计较。
许烟这样的反应,多半是因为他自己。
叶成眠想了想,上一次月休他和许烟并没有在同一天,那段时间他和许烟还没现在这么好,他记得自己睡了一觉,似乎许烟也是在家睡了一觉?
不对。
许烟是月休都要提前规划的人,怎么可能随随便便睡一觉了之,叶成眠没什么印象,应该是许烟病倒之前的事情了,他那时候比现在更拼。
叶成眠直接问了:“你上次月休干嘛了?”
许烟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见我叔叔。”
许烟手上动作不停,对叔叔的回避不减。
叶成眠“哦”了一声,翻过了这一茬,因为一下子想不出什么好方案,就说:“你那几件衣服别叠了,不能再工整了。”
许烟睨他一眼,哪知就有了点别的意思,叶成眠猝不及防,许烟先说:“你不会又要躺一天吧?”
“……”叶成眠干巴巴地说:“应当是不会的。”
“那我们去逛街?”
叶成眠懂了,小半年过去,天气由热转凉,这小子来的时候就没带什么行李,叔叔倒是送了不少东西过来,但是就那一次。
“行啊。”叶成眠爽快地说:“正好我也要买两件衣服,”
许烟开开心心地比了个“OK”的手势,还真不再折腾他那两件衣服了,抱起来在衣柜里放好,好似不经心地问:“你小的时候就自己生活了,很会逛街吧?”
叶成眠难得发现许烟不擅长的事情,或者说许烟难得流露出自己对某件事情的不擅长,孩子气就变得很足。他侧着身和叶成眠说话,光影勾勒的轮廓并不犀利,无一不再昭示这还是一个成长中的少年。
叶成眠轻轻笑了一下,说:“想杀价?”
许烟眼睛亮晶晶的,更多是好奇:“可以吗?”
叶成眠想不明白,杀价只有成不成功,哪儿来的可不可以?等他真和许烟一起出了门,明白过来了——
许烟净往商场钻。
他逛,叶成眠就看着。许烟一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后面仿佛上了瘾,迅速看中了好几件,眼巴巴看着叶成眠。
“商场不让杀价……”许烟仿佛脑袋上凭空长出了两只树立的耳朵,现在卡的一下掉了,叶成眠撇开了脸,有气无力地说:“才刚开始呢,可以后面再看看。”
店员仿佛听懂了他的中文,脸色也不太好了。
全场就没一个高兴的,许烟的手还没离开那堆衣服,看着就像舍不得。最后他伸出一根指头比了个“1”,说:“先买一件。”
叶成眠只能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