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烟的表情没变，眉头还是微微皱着，说：“我和她不熟。”

叶成眠吸了一口奶茶，没有立刻回话。像是怕他不信似的，许烟又补了一句：“没说过几句话。”

“所以她主动和你说话，不好吗？”

许烟端着奶茶盯着脚下，说：“挺好的，但是好像没什么聊得。”

叶成眠说：“你好像一直抗拒和人交流。”

在叶成眠看来，许烟应该是不会承认的，但是许烟走出几步，吸管扎破杯口，很无所谓地说了一句：“也许吧。”

叶成眠看呆了。

许烟吸一口奶茶，狡黠地看他一眼，说：“又打算说什么？”

许烟对他仍是熟悉的，甚至算得上有些亲昵，但是叶成眠再度想起了初见时轻红色的天空，许烟的性格底色从来都没有变过。

叶成眠败下阵来，再次意识到他和许烟之间隐藏的边界，他似乎再一次越界了，所以他说：“没什么。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

许烟勾了勾嘴角，路边遇见乞讨的老人，再次出乎叶成眠意料的，他停下来，往老人面前投下了一些零钱。

“我猜你会给。我给了，你就不要给啦！”

“……”叶成眠实在摸不准许烟的一些想法，此时此刻只能诚实地说：“我可不一定会给。”

许烟冲他眨眼，说：“你会想给的。”

其实许烟说的不算错，叶成眠想了想，他是一个心软的人，只是能不能付诸于具体行动要看他兜里到底还有没有余力。

叶成眠说：“当着老人的面说那种话，不怕又被听见吗？”

“我赌他听不懂。”许烟说：“要是重蹈覆辙，我就把钱抢回来。”

叶成眠被他逗笑了，说：“原来你注意到了，那你刚刚还买？”

许烟瞥他一眼：“因为我喜欢啊。”

叶成眠没话说了，只能给他比了个赞。

两个人没过多久就走到了步行街，远远看去非常热闹，许烟直感叹：“人真多啊。”

现在天气并不算凉快，人一多，又闷又热，叶成眠心有余悸，但来汉阳这么久，出门闲逛的机会实在少之又少，又有许烟架着，只能闷着头往里冲。

叶成眠在来之前就大概想好了自己想买什么衣服，加上记得货比三家，虽然免不了冲动，但还算克制。

许烟就像东西不要钱一样。

叶成眠小声提醒：“倒也没有那么划算。”

许烟完全兴奋，说：“商场一件的钱，这里能买三件！我都喜欢。”

“……”

叶成眠没有反驳，许烟反而说：“我在家的时候，要是想买什么东西，没有人会阻拦的。”

叶成眠更无言了，默默在人群中让出一点位置，不敢挡住店铺出入口，说：“要是别人说这话，我肯定觉得别人装过了头，但是你说，我相信。”

“不是因为我有钱。”许烟失笑：“是因为我很少想要什么。”

“然后你就栽在了衣服上。”

许烟被叶成眠说笑了，他自有一种别人少有的坦然，说：“没自己买过，都想试试。”

许烟一通购物，大包小包应接不暇。叶成眠只听过陪女朋友逛街有此下场的，没想到先栽在许烟手里。许烟倒也不是甩手掌柜，自己也拿了不少，两个人隔着塑料袋交换了眼色，叶成眠的那点想法哪里逃得过许烟的眼睛。

许烟说：“你就当提前试炼。”

叶成眠费力调整了一下手上的位置，说：“其实比我想得还是要少一点的。”

“是吗？”许烟作势就要回头：“那我把刚刚那家没买的再给买了。”

叶成眠站在马路中间没动。

许烟给自己台阶下，问；“你怎么不拦我？”

叶成眠说：“你买了外套、内搭、袜子、帽子……看着多，但没怎么重复，你说得对，你还挺有节制的。”

“不对。”许烟很得意，硬是从兵荒马乱里掏出了一个疑似帽子的东西，碍于在大街上根本没法展开，但还是扯着声音说：“这个是给你买的，我说了要给你买，哈哈哈哈哈……”

叶成眠是真憋了三秒钟，扶额：“怎么有你这么拆自己台的人。”

两个人喜气洋洋出门，回到家整个累的瘫倒。许烟半躺在人体工学椅上一晃一晃的，看了一眼自己的上铺，说：“要是在家里，我就瘫沙发上了。”

叶成眠笑他：“想着瘫沙发，你看床干嘛。”

许烟说：“你不让呗。”

叶成眠是绝对不喜欢在穿着外出服躺在床上的，他自己都不行，更别说让许烟躺一躺了。叶成眠不吃他这一套，说：“你在家也是这习惯，别以为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