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成眠倒是没想过许燎消失的背后还有这一段隐情。
许燎惯会夸大和许烟有关的事实,但总要有一分才能说十分,看他一点气愤全是兴奋的样子,再看魏来的反应,绝对不算信口开河。
魏来说:“巧合而已。”
许燎说:“巧合到我遇到你两次?”
魏来微笑:“最近事情多。”
“艺术团能有什么事劳烦你亲自出动两次?也没见你往刘奔的办公室多走走。”许燎犹嫌不足,说:“年底事情多,我看你和许烟都挺闲的。”
许燎说魏来还好,说到许烟,魏来的言辞反而没那么迅疾了。
隔了几秒钟,魏来笑了。叶成眠和迟素都疑惑着,转头就看见许烟大步流星走进来。
从门口,迅疾就到眼前。
不得不说,许烟走路的姿态确实好看——忘了是谁说过的,这个念头在此刻一直有声音地盘旋在叶成眠脑子里,以至于他想不了任何别的东西——
离他上一次见到许烟,已经过去了两月有余。
再往前,也不过是在众人之中,挑衅背后,昏黄灯下,零星的刹那。
太近了,近到比倏然而至的许烟本人会更先闻到他身上的气味,芬芳如蝴蝶,轻盈的扑闪着翅膀,就像能穿过浩瀚的时光海洋。
蝴蝶无法穿过海洋。
他也不再清楚的记得了。
熟悉又陌生的气味,不一定是Alex的气味。
叶成眠自幻想之中骤然清醒,太久太久了,理性化散了感性,他想许烟用的香水必然很贵,那时候的Alex绝不会用。
差别还是太大了。
许燎上赶着开口,笑意是冷的,藏着无形的机锋:“正说到你呢,哥哥,今日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许烟的眼神很短促的扫了一下,是长久居于上位自然而然的动作,问:“你的事情都结束了吗?”
许燎全然不当回事一般,用假装的天真来刻意恶心许烟:“哥哥说能结束,就能结束。”
许烟看着许燎,笑意很淡:“那恐怕结束不了。”
迟素从背后拉了一下叶成眠的衣角,比刚刚更想走了。叶成眠也无法,迟素就往叶成眠身后挤了半步。
迟素平日里和于梦梦开不少许烟的玩笑,可真碰上了,比许燎来说似乎更不想面对许烟。
很奇怪。
在更多人的印象里,许烟都比许燎温和,他的确不比许燎阴晴不定,但比起时不时就会开始装相的许燎,许烟的表情总是平静的近乎于无。
不是一片空白,而是沉沉雾色,这也就意味着许烟的一切都如雾里看花,更加难以捉摸。
叶成眠知道这一刻过后迟素就会遗忘,就像KTV之后,哪怕许烟的表现有些出乎印象之外,但艺术团的大多数人包括迟素再想起许烟还是会变成印象中的那个样子。
印象是个很奇妙的东西,总有人得天独厚。
许燎说:“我的事情结束不了,哥哥的事情也结束不了,不如一起轻松一刻,看完再说。”
许烟问:“你还是拿工作拿玩笑吗?”
“言重了。”许燎假意讨饶:“来都来了,我可是好不容易混进来的,难道一见面就要把我丢出去?”
“你什么时候来的?”
许燎看了一眼时间,颇为严谨地回答:“四十三分钟之前。”
许烟问魏来:“刘奔呢?”
魏来背身去打电话催促了,许燎还要说:“哥哥是不高兴了吗?”
许烟转过目光,没想回许燎的话,就和叶成眠的方向撞上了。
闪电般短促交接,叶成眠迅速垂下了头,并且能感觉到迟素比他垂的更快。
许烟说:“……你外祖,古稀安泰。”
迟素的外祖,也就是于梦梦的父亲,生日已经过去好一阵了。
“……谢谢许总。”
许燎怪笑一声,说:“你这么突然想起这事儿了?和他外祖同批的老人退了不少,陆陆续续都要过生日,作秀做到底,可别厚此薄彼。”
话说的难听,许烟能忍迟素都不能装瞎,但他又不擅长这个,一时间有些着急。往常这种事情总有于梦梦顶上,现在于梦梦不在,叶成眠心念微动,无法袖手旁观,只能说:“……都在心里,不管别人怎么想。”
许燎的笑意更悠长了。
迟素哪还顾得上这些:“对对对……”
许燎说叶成眠:“没见你这么伶牙俐齿过。”
许烟说:“不要总以为你很了解别人。”
许燎说:“那你比我了解喽?”
叶成眠:“……”
许烟不说话,许燎就说:“一见如故?一见倾心?一语中的?”
“够了!”许烟打断他,几乎呵斥的,但语调下一刻就收敛了,说:“你话太多了。”
“你看你就是不高兴了嘛。”许燎说:“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对于许燎混淆视听的本事,许烟难得的:“……”
这时刘奔来了,幸好刘奔来了,一见现场气氛,腰背先缩了三分。
许烟的声音还是如常,其实听不出什么怒气,问刘奔:“怎么安排的?”
刘奔非常热心耐心且用词谨慎地落到选角的问题上,许烟目光看向舞台,一点不带转向地问:“还有人呢?”
方兴航这才出现。
迟素趁机躲到后面,小声对叶成眠说:“搞什么?抛砖引玉?宫廷剧看多了吧?”
许烟问了方兴航的名字,他连方兴航的名字都不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