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成眠说:“不一定是那个意思。”
“我看方兴航也有点怕许烟。”迟素笑方兴航:“他敢和许燎乱搞,却怕许烟。”
叶成眠笑他:“你啊……”
迟素这就悻悻了,说:“明明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也就是方兴航上赶着,我真不想掺和。”
单是艺术团里搞事就算了,再加上许烟和许燎,的确有庙小妖风大的意思。
叶成眠看他一眼,是有安抚和鼓励的意思的:“每个人不一样,所求不同……”
刘奔这时候招呼他们两个过去,和方兴航站在一起——就像被皇帝挑选的秀女。
本来是迟素的玩笑话,叶成眠甚至跟着笑了一下,现在心情却很微妙。
毕竟当着许烟的面。
刘奔把叶成眠和迟素又介绍了一下,许烟的反应是很绵长的,目光就像剧场里忽明忽暗的光线,虚虚落在叶成眠头顶。
许烟说:“不是都考核过了,为什么要变?”
迟素哈哈大笑。
许烟一行人已经走了,叶成眠还是有点怕迟素的笑声被外人听见,赶紧关了化妆室的门。迟素特意转回叶成眠身边,说:“功亏一篑诶,算的再好有什么用,许烟说不行就是不行,刘奔和方兴航的反应太好笑了。”
迟素竖起大拇指:“许烟,简直就是正义之士,正道的光。”
叶成眠:“……”
叶成眠就在门边,关了的门被人从外面拧着,叶成眠赶紧把门打开。
去而复返的方兴航。
方兴航顶着全套舞台妆,跟着送了许烟一行人总要回来卸妆。叶成眠赶紧让了一步,但叶成眠和迟素都在门口,还关了门——
难言的紧张气息在三人之间流动。
方兴航大跨步走回了自己座位,迟素和叶成眠也就各自坐下。许烟亲自拍板了要叶成眠主舞,方兴航和迟素完全没了一些必要。迟素看得开,直接就开始卸妆了,方兴航冷不丁开口:“我做你的走位演员。”
太意外了。
按方兴航的气性,没争取到主舞的位置,怎么可能屈尊替叶成眠走位?按照叶成眠的设想,他和迟素最熟,迟素也愿意体验,这个位置于情于理都是要留给迟素的,所以即使方兴航愿意,叶成眠也没法立刻答应。
“谢谢你。”叶成眠试图平稳表达自己的立场而不引起额外的纷争:“但这个不是我能决定的。”
方兴航说:“你答应,就能成。”
叶成眠:“……”
安静里透着僵持,迟素声音很轻地说:“你答应他就是了。”
就像方兴航说的那样,叶成眠答应,这事儿就能成。眼见着方兴航比他来的还早,练舞走位,叶成眠心情很复杂。
还是迟素拍拍他,说:“……言出既诺,他帮你也没什么不好。”
“谢谢。”叶成眠能说的好像只剩这个了:“我知道你是不愿意让我为难。”
迟素叹了口气,就像在说还能怎么样,却隐隐透着担忧:“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容易结束。”
叶成眠说:“还能怎么样?”
迟素想不出来,就笑了:“大概等你从舞台上掉下去?这次的舞台难度确实大,都快赶上杂技演员了,在舞台上飞来飞去的,你练得怎么样了?”
“还行。”
迟素噗嗤一声真笑了,说:“我也觉得还行,第一次带妆彩排许烟要来,你可得给他长长脸。”
叶成眠:“……”
第一次带妆彩排前,叶成眠到的很早,亲自检查了所有相关的东西,很多感觉上的东西,说不清,他心神不宁的。
叶成眠从后台看到西装革履的许烟,就在看台上,光线不及的地方,还是耀眼的令人挪不开视线。
叶成眠曾希望他不要来,他怎么会那么想?
许烟像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叶成眠当然不想被他看到,隔了一会儿,叶成眠再偷偷掀开帘子,却发现许烟的目光一直都在。
不远不近的距离,似是而非的对望。
叶成眠缓缓放下了帘子,除了要跳出胸腔的心脏,一切如常。
叶成眠深深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太久了,叶成眠太久没有这种错乱的感觉,就像是克制不住似的。
音乐响起,叶成眠翩然起舞,靠着肌肉记忆慢慢找状态,他努力沉浸,似乎也有效果,但灵魂就像是抽离了,让他觉得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连续的跳跃,腾空的瞬间,终于,直觉的尖叫像是穿过了一个光年到达他的意识深处——
太晚了。
叶成眠在台上重重摔出去五六米。
钻心的疼痛和台下迟素的急喝一起传来,他的脑子这下终于是空荡荡的了,他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不想看,他挣扎着看向看台,却看到空空如也的看台。
是这样吧,一直都是这样,所以为什么还要有期待?
可是他明明在的,为什么突然就不见了。
是幻觉吗?
竟然在最绝望的时候看到他近在咫尺的脸。
是幻觉吧。
不然我为什么没有听到他跑过来的脚步声呢?
可我……还是想要抓住这一刻的虚幻。
“Alex……”
叶成眠想要抓住他,就像抓住无穷的过去,抓住过去——曾满怀希望而又倏尔改变、执念无解的爱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