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成眠说不过他,就不动。
“上车,还要我请?”许燎挑着眉毛,就像当真把前事轻易揭过:“你自己说过的,就当交个朋友。”
叶成眠老实上了车,无奈,偏又忍着没叹气。天色早就暗了,他在车里一瞬不瞬地盯着许燎,明明是警惕,却让许燎忍不住笑他。
“可怜巴巴的,像小狗,可按年纪你都该算老狗了……”这话要说别人多少该生气了,叶成眠抿嘴转了头,许燎说:“你自己总是提,别人说,你又不高兴。”
“……没有。”
许燎见好就收:“方兴航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有我在呢……”
叶成眠的神经整个跳了跳。
许燎只得摆手:“不是那个意思,就是你想要的意思,哎……我和你解释干嘛,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我说了算。”
叶成眠摆不脱这个麻烦,只能认命。
许燎一脚油门踩出去,心情算得上不错。叶成眠的性格被他摸得七七八八,总归出不了大事,叶成眠对他又没那方面的意思,事情就更简单了。
叶成眠坐在车上,没有说话也没有玩手机,看着像是在想事情,歪着头又像是累了。
他这时候很好看,有一种孤立于光影界限上脆弱的美感,让人忍不住想要搞破坏。
许燎的意识在此刻停了一刻,想起他很多温和的瞬间,执着却无力,终究还是放过了这一刻的恶意。
找上他,的确算他倒霉。
许燎余光扫过,不经意之间又再次扫回来。
看到他,就会想起许烟。
许烟多年以来唯一的破绽。
可实在是太不相配了。
许烟太过耀眼了。艳光之下,是无数的不对等。
许燎掐着眉心,尽量平息内心一些汹涌的想法。这是他和许烟之间乱糟糟的根源,似乎只要想到许烟,只要许烟存在,他就永远无法平静。
急刹。
叶成眠身体猛地倾向前窗,幸好没有出事,他惊魂未定地看到前方横亘的道闸,再看向旁边的许燎。
许燎没有事,连按了三下喇叭。
叶成眠第一次在许燎脸上看到传闻中骇人的表情,因为面无表情而更显可怖。艺术团四周寂静,无人应答的喇叭声犹如短促的嘲笑,飞速消弥于夜色之中。
许燎狠狠拍了一下方向盘。
“……我去叫人。”
“不许走!”
叶成眠本来想下车去保安室找人,却被许燎喝止。许燎不开车门他也走不了,叶成眠一动不动,背着身不敢看许燎——
与其说是害怕,不如说叶成眠闻到了游走于暴怒和癫狂之间的极端情绪。
许燎的呼吸很重,明显是在克制。他很理智,就和传闻中更加不一样。
“你怕我?”
叶成眠摇了摇头。
“说话?”
许燎的语气又变得轻佻了,叶成眠只得抬头,告诉他:“我没有说谎。”
许燎深吸一口气,就像是真的恢复了,但几秒钟之后,他突兀地开口:“是许烟做的。”
许燎在手机屏幕上戳的很重,给许烟打电话,等待的每一秒都像是考验,随时可能点燃艰难压制住的火山。幸好许烟接的很快。
“什么事?”
封闭的车内空间都是许燎不成节奏的粗重喘气声,压过了叶成眠骤然失衡的心跳。
许燎把手机甩向中控台,当着叶成眠的面开了外放,捏着腔调说:“许总屈尊对我在荔海艺术团的往来权限做了手脚?”
许燎发难的意图很明显,但许烟的反应很寻常,寻常到就像片刻之前叶成眠回答许燎的样子:“不是我做的。”
“除了你还有谁?”
“不知道。”许烟说:“如果是我,不会只是禁止你的入场权限。”
“荔海艺术团是你管的,那你给我解决这个问题。”
许燎很聪明,要求却堪称无理。可电话那头的许烟并没有驳斥他,而是说:“……你可以找魏来。”
许燎笑了,说:“你听的出我这是公放吧?”
许燎停顿的时间比上一问更长,许燎一直在等,却在等到他开口的前一刻挂掉了电话。
许烟是打算接话的,叶成眠已经听到了他说话前的气音。许燎饶有趣味地看着叶成眠,叶成眠别过脸看向许燎的手机。
许烟没有再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