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许燎还要说;“我用他教的小技巧,一下子就能看出你是练过的。”
“……”叶成眠知道他意不在此,努力笑了笑:“大材小用了吧。”
许燎盯着他,叶成眠更不自在了,生怕被许燎看出他表情的僵硬。他越紧张,就越显出许燎的放松:“那你觉得我想看谁?”
许燎嚼一口西兰花,在没有说话的间隙里格外清脆清晰。
许燎缓缓说:“我不信你不懂。”
叶成眠倒是宁愿自己不懂。
目光刹那交织,就如同头顶灯光一样尽是闪烁。叶成眠心跳的很快,对时间的感受却变成度日如年,在许燎开口之前,他撑着头说:“……我好像有点晕了。”
许燎又好笑又无奈,多少还带点关心,叶成眠本来一只手支着头,被许燎一瞧就有些不稳。
“不懂你……”许燎推了一杯水给他,知道他没什么事:“你这时候好像又那么讨厌许烟了。”
叶成眠笑的很勉强。
“转性了?”
叶成眠说的也勉强:“别谈论不相干的人了,好吗?”
许燎盯着他,缓慢地问:“你在怕什么?怕我——”
许燎拖长了音调,叶成眠硬是没动。
若说怕许燎掀了许烟的老底,其实看出许烟练过跳舞也没什么,许烟可以有很多借口来敷衍这件事情,除了一心想找许烟麻烦的许燎,没人会把这件事当成个事儿。
许燎坐在椅子上,审视之中带着某种犹豫,说:“你对许烟到底什么态度?”
叶成眠只能说:“……不是每个人都像你那么关注许烟的。”
这话难得把许燎噎住了,他颇有些不依不饶:“那我就要知道答案呢?”
叶成眠摇摇头,说:“不熟,难以评价。”
“是从来不熟,还是过去不熟?”许燎上了头有些发狠:“我不想调查你的过去。”
叶成眠被这句话猛然刺痛,隔了几秒钟才好像不得不说;“你不是已经查过了吗?你找我,不就是因为这个?”
许燎没想到被叶成眠反将一军,并且这话并不好听。气氛好似急转直下,叶成眠绷着神经,做好许燎随时翻脸的准备。
但许燎忍了。
他看着这张脸,美貌惊艳却被世事磋磨过的脸,与许烟相连甚多的脸,硬生生忍了。他笑,说:“怎么这么想?”
叶成眠本可以住口,但今时今日到了此刻,无论是方兴航还是将露未露的事情,似乎说和不说都没有什么区别。
叶成眠说:“不是你找刘奔说的简历的事情?”
许燎脸色绝谈不上好,被人当面戳破背地里的手段是很少见的经历——但似乎更有趣了。
叶成眠知道是他做的,不就意味着叶成眠也知道是许烟帮的忙?
许燎怒极生笑,声音就越发轻纵了,说:“所以你对许烟改观了?”
“什么意思?”叶成眠试图装傻:“是许总帮我的吗?”
这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叶成眠不是个说谎的高手,许燎聪明到锐利,一眼就可以看穿他。
许燎说:“你不知道?那我现在告诉你,就是我那位哥哥做的好人好事。”
叶成眠一时接不上话。
许燎说:“所以,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我哥要帮你吗?”
叶成眠说:“他不想你影响艺术团和许氏集团的声誉。”
许燎哼笑一声:“艺术团几百个人,你真当走几个人是损失?别说你了,就是方兴航或者迟素又怎么样,许氏集团的公关部可不是吃素的。”
叶成眠:“……”
“就不知道了?”许燎说:“刚刚那句话很有许大总裁的风范,一套一套的,还以为你和他……”
“绝无可能。”
许燎的表情变得玩味了,叶成眠自知反应过激,但第一反应是低头,而后才说:“我和许大总裁天差地别,是你太关注许烟了,所以想太多。”
“是吗?”许燎的声音似乎隔了很久才传来,有细碎而冰凉的笑意:“也许你说的有道理。”
无论如何,叶成眠都算逃过一劫。于他而言,这已算是十分的好运,但以他一惯的运气来说,好运只会转身即逝,转而变成一个更大的麻烦。
这顿饭吃的寡淡而索然无味,精致的菜品摆在盘子里,是没有生气的。
许燎照例准备送叶成眠回去,但叶成眠说:“算了吧。”
像是担心许燎没有听清楚似的,叶成眠又说了一遍:“算了吧,我好像并不能适应这样的餐厅,就……就到这儿吧。”
在等待许燎回答的时间缝隙里,叶成眠颇为不安的捏了捏衣服下摆。
许燎在笑,本来不想说的,还是直言:“你都快三十岁了,怎么还像个小孩似的?你觉得你说一句就到这儿,我就会同意?”
“……”叶成眠干巴巴地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等我对你没兴趣了,自然就走了。”许燎说:“多少人还羡慕你呢,何必庸人自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