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燎没有找魏来,而是直接下了车。
叶成眠看了一眼堵住入口的车辆,很有眼力见的没有提出这方面的问题。他们默契的不再提起车内的事情,更不再提起打给许烟的那通电话。
许燎双手交叉举过头顶,是个很放松的姿势,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地说:“送佛送到西,我送你到门口。”
叶成眠还记得自己的一些初衷,许燎的记性也没那么差,但是许燎已给过承诺,叶成眠不想惹事,只能点了点头。
许燎走的慢悠悠,想快快不成的叶成眠只能慢下脚步等他。
许燎冲他笑,没有感情,说话更没个顾忌:“宿舍而已,又不是家,走那么快干嘛?”
叶成眠是真没招儿了:“我天生就走的快。”
“所以少有人与你同行?”
“……”叶成眠说:“我们现在不就是同行?”
许燎这下真笑了,眼珠子一转,生怕叶成眠不知道似的,还要告诉他:“原来没发现你这么幽默……”
叶成眠干巴巴笑了一下,实在不想理他了。许燎性情飘忽,一阵一阵的,尤其刚刚在两个极端之间走了一遭,现在又像个没事人一样。
至少今天,叶成眠想尽快离他远一点。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迎面竟然撞上刘奔和方兴航。
许燎目光在刘奔和方兴航身上那么一闪,顿时来了劲儿:“散步?”
刘奔应了许燎的话,却不住地看叶成眠,叶成眠向他问了好,尴尬地和方兴航打了个招呼——
许燎的存在不过是一方面,叶成眠和方兴航的确不熟,照面打的屈指可数。
若在从前,叶成眠冲方兴航打招呼,方兴航都未必知道他这号人,现在,挨着竞争的名次,又难免不能从容。
叶成眠有些警觉,方兴航却还是那副样子,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高傲中带着一点漠然,反而让叶成眠自在了一点。
但方兴航第一句话是对许燎说的:“好久不见。”
许燎笑的很松泛,既对着方兴航也对着刘奔,说:“不是一周前才见过吗?考核到现在有一周吗?”
方兴航说:“有。”
刘奔笑得滴水不漏,说:“前阵子总感觉天天见。”
“你有那么想见我?”许燎一贯是不太看得上刘奔的,有那么一刻的微妙,叶成眠觉得刘奔说错了话,果然,许燎说:“所以我一周不来,你就不让我来了?”
刘奔即刻脸色变了一下,虽然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姿态摆的更低:“这是怎么了?”
就像一个贴心的长者,不动声色先撇开了自己的职责,但许燎不吃这套,对刘奔倚老卖老更是明着嫌弃。
“你不知道看吗?”许燎往后那么一指,艺术团进门是一条笔直的大道,许燎笑眯眯的,语气却阴沉:“你是不是想见我,故意搞这一出?”
刘奔伸着脖子看,没有立刻回话,方兴航顺着看了一眼,叶成眠不明就里,回头看了一眼,才意识到他们站在路灯下,天已经黑了,虽然他和许燎走的不远也没拐弯,但的确是看不见什么。
刘奔五十多岁,已经有些佝偻了,每次遇到高大的许燎,更像是站不直似的。叶成眠心下不忍,告诉他:“许总的车被拦住了。”
许燎呵笑:“我不是让你叫我名字?”
刘奔借故赶紧走了,留下方兴航,方兴航多看了许燎一眼,没说什么,也走了。
许燎最后一句话明显是故意的,叶成眠觉得自己没错,对于许燎的脾气就只剩下无可奈何。
许燎走得快,这下换叶成眠跟在后面。
许燎走出一段距离之后回头,就像是疑惑叶成眠怎么还在。
叶成眠:“……”
许燎嘲笑他:“刘奔说跑就跑,可没顾的上你。”
叶成眠说:“他是赶着去帮你录车牌。”
许燎哼了一声,显然没信,但也不再追究了,继续说:“你帮了刘奔,刘奔可未必会领情,转过头说不定就要坑你。”
要说坑,第一个坑他的人不就在眼前,但叶成眠知道许燎此刻并非玩笑——现在不是工作时间,刘奔和方兴航也没好到一起散步。
要不是许燎的车突然进不来,刘奔和方兴航也不至于被许燎和叶成眠撞见。
四个人彼此彼此。
叶成眠不想过分揣度别人,就冲许燎说:“不是还有你吗?”
许燎摇头,叹气。
再叹气,再摇头。
但总归不是个要发作的样子了。
许燎心情稍霁,又去折腾刘奔:“弄好了吗,正好帮我把车开进来吧,我不想再走来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