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燎高高兴兴的：“咱俩的眼光差不多嘛。”

许烟说：“按实力，他配得上。”

许燎凑得更近，说：“那方兴航就配不上了？你刚刚只给他打了九点七分。”

许烟说：“他状态不对，熟练有余，情感不足，有几个动作腿还没绷直。”

“说的一套一套的。我怎么没看见？”许燎一视同仁地给方兴航打了零分，现在还好意思说许烟：“你太严格了，叶成眠不可能没有错。”

许烟说：“他的确没出错。”

“……你就骗我不懂吧。”许燎琢磨了一下，还是没信，指着下一个人继续给许烟出难题：“迟素。他妈妈是于家的人，听说很厉害，还是艺术团特意请回来的，你正好来验验成色。”

许烟认真看完，笔尖仍旧一顿，给了个十分。

“为什么犹豫？”

“因为他妈妈姓于。”

许燎被许烟反将一军，正想着怎么扳回来，没想到许烟径自起身：“正中心的位置留给你了，你想坐就坐吧。”

许燎：“……”

魏来一直守在旁边，见许烟要走三步并做两步就要跟上，许烟却说：“你留下。”

魏来有点懵。

“我说过，如果我不在，荔海艺术团的事情由你代为处理，所以，你留下。”

魏来顺着许烟视线一看，许燎皮笑肉不笑地对他笑了一下，继而双手一伸，做了个请的手势。

许燎虽然比魏来身份要高，但魏来代表的是许烟本人，许烟都走了，许燎一来懒得闹事，二来更懒得为难一个助理。

但是魏来看了看，颤颤微微在犹豫，许燎登时凶相毕露，魏来立刻摸过去坐下。

“怕我？”

魏来摇头。

许燎皮笑肉不笑：“那就是怕你主子生气？”

叶成眠展演完下台，站在舞台后面，撩开帷幕一角，正好看见评分席正中表情复杂的魏来。

“看什么呢？”

迟素跟过来，叶成眠立刻松了手，反问他：“怎么了？”

“打分结束了，要我们回避。”帷幕虽然掩着，但正好把迟素的想法给勾起来了：“许氏集团亲自参加了打分，情况多半是复杂了。”

叶成眠说：“许烟不在，只看见他助理。”

迟素哼了一声，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啊。”

叶成眠一巴掌轻轻拍在他后背，像是在说，又乱说话。

但等待出分的时间的确太长了。

荔海艺术团人员日常分为三组，因此首席竞争的二十七个人里会决出三个首席和六个副席，剩下人自动进入普通舞者行列，根据评分挑选位置。现在二十七个人都挤在这里，气氛慢慢从平和走向焦灼。

许燎这时在刘奔的指引下大跨步走进来，艳丽诡谲的气质恰到好处，令所有人屏住呼吸。

许燎的目光扫过全场，笑了，没有任何意味的，就像他不认识在场的任何一个人。许燎从刘奔手中接过评分结果，看了一眼，有些轻佻地交到身后的魏来手中。

“宣布。”

魏来刻意隐藏了情绪，是真正的照本宣科：“第一名，叶成眠；第二名，迟素；第三名，方兴航。”

叶成眠大惊失色。

他的确勤加练习想要在考核中取得一个好结果，但要说超过迟素，以他如今的实力，不可能的。

更何况，还有一个方兴航。

方兴航占尽天时地利人和，今天的表现更是有目共睹。作为荔海艺术团捧了八年的头牌，拿到这样的一个名次，只能说明——

情况不对。

魏来语速极快，以至于震动隔了几秒才缓缓抵达人心。

诡异的沉默。

方兴航快步离场，沉默便像粉尘爆开，到处都是嗡嗡的碎片。

唯独许燎像个真正的没事人一样，怪叫一声：“大家都辛苦了，今晚我要组织庆祝。”

稀稀拉拉的笑声。

没有几个人笑的出来，以至于这种附和和许燎的声音一样有了怪异的走向，虚虚飘在休息室上空。

叶成眠僵硬地梗着脖子，想要看一眼身边的迟素却没有勇气。

下一刻他就听见脚步声，迟素的声音从几步之外传来，似乎是拦着了刘奔的去路，直白地问：“团长，分是怎么打的？”

叶成眠一动不动，却很深的吸了一口气。

“晚上一起庆祝。”许燎的声音是这个房间里最没有重量的东西，他不会感觉不到这种不合时宜 只是不会在意，还凑过来问：“怎么这样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