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宾休息室门口正有一根柱子,许烟径自越了过去。刘奔来迎已经晚了一步,见许燎和许烟隔了半个休息室的距离,小跑着给两边都递上了流程图,简明扼要地说了几句注意事项后就飞速溜之大吉。
“小老头跑的倒快。”许燎嬉笑着问许烟:“你说他是不是怕我们打起来血溅到他身上?”
许烟坐下在看流程图。
许燎屈尊走了几步,边走便卷起自己那份流程图,冲许烟手中摊开的流程图挑了挑,说:“工作狂没有事先做工作?这可不像你。”
许烟这才看他:“我只是不想和你讲话而已。”
许燎说:“干嘛说这么伤人的话,哥哥。”
“是你非要跟来的。”许烟说:“你本可以用这个时间做些更有用的事情。”
“我想为你代劳。”许燎说:“荔海艺术团的事情太小了,你的时间才应该用来做更有用的事情。”
“比如去亲自管理一下荔海最大的娱乐会所?”
许燎笑意不减:“拿荔海艺术团来换,也不是不可以。”
许烟说:“你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
“太凶了。”许燎说:“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许烟合上流程图,对他说:“现在离开这里,下个月的综合评审,我保你过。”
许燎很平静,半点不为所动:“你觉得我会在乎那些东西吗?”
许烟说:“你掌管的那部分娱乐业务一个季度亏损了七个点,结合你的外界反馈,高层之中对你微词颇多。”
许燎说:“你说话太客气了,怎么只是微词颇多?”
“意见很大。”许烟抬头,对上许燎等候已久的眼睛:“高层之中对你意见很大。满意了?”
“满意啊。”许燎无所谓地说:“那些人对我有意见不是一天两天了,我才不会在意他们说什么做什么,我不像你。”
“……”隔了几秒钟,就在许燎以为许烟惯例用沉默应对的时候,他开口了:“拿不负责任当洒脱,也能算男人的优点?”
许烟表达的非常克制,一点点若有似无的笑意。旁人或许不会在意,落在许燎眼中却绝非如此。许燎吹了一声更突兀的口哨,好似漫不经心地说:“你换了手机。”
许烟捏着手机,看了一眼。
“你原来的手机左上方有一道划痕,什么时候换的?”许燎轻巧地转了个身:“这次不用谁告诉我,是我发现的。我比你想的更加关注你,只是你从来不相信罢了。”
许烟:“……”
“让我猜猜,是上次吃饭碰见之前还是之后……”许燎完全兴奋了,乐得自说自话,可说到一半发现许烟在看他,情绪就完全变了:“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灯光下,许燎脸上的银质面具凝结光点,像一个璀璨而不见底的漩涡,埋着他多年的障。
许烟说:“下个月的综合评审我保你过,娱乐会所还是你的。”
“可怜我?”许燎的笑意阴森森的:“那荔海艺术团呢?”
“我拒绝你的理由和上次一样。”许烟站起身,扣扣子的手露出的嶙峋青筋不知为何在此刻额外惹眼,但语调还是不起波澜,说:“你不变,我也不变。”
“你就装吧,许烟。”许燎追在许烟身后,堪堪止住脚步,先笑再骂毫无顾忌:“骗我可以,别把你自己也骗进去了!”
舞蹈考核分为首席竞争和舞者考核,首席竞争报了二十七个人,舞者考核则多达九十二个人。一般来说会先考核普通位置,再进行首席考核,这次却是颠倒了过来。
因为许烟的时间。
但还是足够意外了,即使双人同台考核,每个人三分钟,也要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
许燎坐在许烟身侧,看他接过评分表,直接问:“为什么我没有?”
许烟说:“事关选拔,不可儿戏。”
“你就不怕别人顺势扒出你的经历?”
许烟头也不抬地说:“没有人敢。”
许燎笑出了声,说:“这是你第一次承认吧,许烟,这对你的总裁形象可不好。再说这眼前事,舞蹈考核,你还看得懂吗?”
许烟偏头看他,目光扫过他空空如也的桌前,不带感情地笑了一下:“大概还是比你懂一点的。”
许燎说:“你就忍心让我这样空手?”
“给他拿个评分表。”许烟说:“让他打分,但不要计入总分。”
许燎这才消停。
舞蹈演员在台上演的卖力,许燎在台下给别人打零分。
他的动作太大,一个圆圈画的整张纸都是,许烟余光扫过来,许燎的圆就画的更卖力,描了一圈又一圈。
许烟说:“别人的努力,不是让你这样亵渎的。”
许燎照常嗤他,说:“你连我的审美都要干涉?”
说话间叶成眠上台,名字都还没有报完,许燎就打出了一个十分,打完立刻塞到许烟面前。许烟看了一眼,还是不动声色地拨开了。
许燎看着许烟,许烟看着叶成眠。
许燎故意往许烟身边凑:“我觉得这个特别好,让我看看你打几分?”
许烟笔尖一顿,笔迹凝成了一个团,仍是一个完整的圆。
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