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笑容灿烂。
冷风刮起发丝,一滴橘色丙烯颜料坠落水中央,晕开成千丝万缕。
可她气早就消了呀。
许何欢被迟星蔚这句话哽住。
她努力忽视那双黑瞳仁眼底等待肯定答案的固执,挣开紧握着的双手,食指抚上迟星蔚唇角,轻轻拨开黏在她唇上的头发。
指尖和旁边的嘴唇都在颤抖,许何欢若无其事地帮迟星蔚把碎发别到耳后,被近乎燃烧的耳廓货真价实地烫了一下。
脑海里那张写满类似于不要为了别人的感受改变自己等等大道理的纸就这样化为灰烬。
“嗯。”许何欢视线落定在迟星蔚耳朵最外侧,鬼迷心窍,她直起食指轻戳了下突起的耳骨。
像被按到开关似的,迟星蔚脸偏向另一边,大片鲜红赤裸裸闯进许何欢视野。
说不清是什么感受,许何欢只觉得自己眼眶发热,“我会很开心……”
指腹下的皮肤在跃动,许何欢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与自己心跳相似的频率。
灰黑的眼前浮现师妹的笑颜。
随时挂着笑容的人身体上却到处是坚硬的棱角。
锋利外又包裹着薄薄一层柔软。
手腕,耳朵,小茧,还有……
许何欢睁开眼,迟星蔚不知何时把头转了过来。
依旧笑眼弯弯,和闭上眼没分别。
除了更红的眼圈。
她目光下移,还有两颗虎牙尖尖。
这个,摸起来是什么感觉?
“……那我再也不掐了。”
虎牙突然动起来,扎得许何欢胸腔处抓心的痒。
她猛地站起来,眼前一黑。
“师姐?”胳膊被扶住,许何欢松了下围巾,刚才差点在潮湿的杏仁味里窒息。
缓了缓,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埋头,“没事,就是起来得太快了。”
“走吧。”她手揣进兜,“要迟到了。”
“……还要牵吗?”
身后的声音近乎喃喃自语,许何欢抬脚的动作顿住,撑开右边的衣兜。
怎么办。
好像做不成朋友了。
熟悉的气味紧贴上来,许何欢握紧了兜里那只手。
不够。
她清晰地感觉到心底有一个能吞噬一切的黑洞正在生成。
“师姐做什么我都没关系的。”
耳边突然响起迟星蔚的声音,许何欢转头望去,师妹应该是察觉到她的动作,也看过来。
只是平静地微笑着。
是她幻听了……
别开眼,许何欢正视前方,清了清嗓子。
雨已经转成小雪,空气干燥一些。
她不动声色地深呼吸一下,也口干舌燥起来。
师妹喜欢和她进行肢体接触的。
那,再摸摸小茧吧,好不好。
这样想着,许何欢松开手,指尖在黑暗中摸索。
侧脸感受到两道略显疑惑的视线。
她目不斜视,故作镇定。
翻山越岭,终于找到小丘。
拇指指腹轻轻覆上,目光消失了。
她情不自禁地摩挲起来,好像还是不够……
食指绕到星星中指另一侧,她微微用力,按在师妹蜷起的第二节指节上,迫使手指伸开,拇指指腹轻陷,贴合住小茧起伏的轮廓,唔。
略粗糙的纹路摩擦着她的皮肤,有什么情绪又开始水涨船高。
这是怎么形成的,经过了怎样的日积月累呢。
她想起那晚星星落笔画她,又记起教室里她停笔抬眼看向她。
沉默的,含笑的眼睛。
细微的痒意一阵一阵,穿过屏障,顺着血液爬进小腹。
那个位置的某处,像星星的耳骨,她的心脏一样,剧烈跳动起来。
是一种渴望更多的感觉。
她不由得更用力一些。
所有的感官都汇聚此处。
树叶尖一样的东西挠过虎口,许何欢愣住。
在低哼从发痒的嗓子眼溜出来之前咬紧了牙关。
片刻后,松开手,她别过头,遗憾如野火一般涌上心头。
要是她也有一头像迟星蔚那样的长发就好了。
这样就能掩藏她的异样和不堪。
黏腻像尚未凝结的胶水缓慢流动着,她也快要被大火熔化。
“……要迟到了师姐。”
及时雨落下,许何欢重攥紧那只滚烫的手,心莫名安定下来。
“那我们跑几步。”
迟星蔚惴惴不安的心也在她重新牵起自己的动作里平稳落地。
在她看来,□□是只有以相爱为前提才能获得正当性来源的事物。
但欲望不是。
会产生欲望的人大抵都有自己独特的癖好。
学姐抚摸她耳朵尖时闭上了眼睛,再睁眼时,迟星蔚第一次感受到她的欲望。
兴奋龙卷风一样在内心的荒原上驰骋。
几乎是下一秒,恐惧就彻底裹挟她。
触发点是什么。
牵手的询问是因为她还在担心学姐生自己的气。
直到她再次触碰她中指边的茧。
学姐行走的脚步慢下来,手上的动作却在加快。
一瞬间,她联想到自己蹭被子时找着力点的场景。
余光中学姐的眼神在变涣散。
她的猜想得到确认。
许何欢喜欢触感像骨头一样的东西。
一块大石落地。
她猜,学姐可能自己都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