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前者也有一点。
但她绝不会强迫星星做她不喜欢的事。
为什么撒谎。
总之,她不想理迟星蔚了。
“师姐……”迟星蔚立在原地,看着越来越远的背影,手足无措。
半晌,她喃喃自语,“我真的没有骗你。”
这次是真的把事情搞砸了。
迟星蔚脱力地蹲下去,翻过左手手心盯着看。
真正的罪魁祸手。
也好……
某种意义上学姐说对了,她可不就是骗子嘛。
这样想着,她松了口气,喉咙却涩涩的,好像有人在里面吊威亚。
没什么的,早就习惯了不是吗。
她弯了弯唇角,坏习惯害了她呢。
算啦。
反正靠近她的最终都会远离她。
赖在坏习惯上也太糟糕了。
小岛能忍她这么久,很不容易吧。
她已经很幸运了,三次拥抱,那么多次牵手,甚至学姐还亲手给她抹了唇膏诶。
太够了。
思及此,她伸出食指轻轻摸了一下唇环。
小岛刚刚碰过的。
学姐傻傻的,打唇环就像打耳洞,碰一下就疼的话吃饭喝水怎么办呢。
想到刚才那张近在眼前的认真的脸,迟星蔚忍不住笑出声来。
好可爱。
眼前突然出现一双熟悉的深棕色雪地靴,迟星蔚笑容戛然而止,就这样僵在了脸上。
学姐去而复返了吗。
她揉了揉眼睛,真的是小岛的鞋。
许何欢心情复杂地低头,和傻笑着仰头看她的人对上视线。
这家伙,连追上来解释都不会。
远远看去那么悲伤,竟然是在笑。
她走了,她就这么开心么。
迟星蔚有些惊讶地望进那双琥珀色眼睛,却读不懂里面的情绪。
怎么会有人自己离开又自己回来啊。
而且,走的人可是骄傲又自信的学姐诶。
她配吗。
是做梦吧。
“我听见你说你真的没有骗我了。”许何欢别开眼,怎么还不和她说点什么。
就真的没什么想和她说的吗。
那双黑眼珠水淋淋的,看着可真无辜啊。
好像她才是做错事的人一样。
好吧,她承认她做错了,但她只是情不自禁地摸了一下茧。
归根结底还是怪迟星蔚骗她。
信誓旦旦告诉她一点都不讨厌肢体接触的。
对,就是这样。
许何欢伸出手,头没扭回来。
迟星蔚鼻子酸酸的,小岛怎么这么好。
她都骗她了,她还愿意回来拉她的手。
好想说对不起,可是又答应再不说了的。
她低头摘下手套,想把暖呼呼的右手伸过去。
“啪——”
手被利落地打掉。
她有些惊讶地睁大眼,忽然懂了什么,眼睛也酸起来。
从兜里摸出唇膏,她连带着那只手套递过去。
她就说嘛。
可是唇膏她还没暖热呢。
学姐给她的礼物诶。
只是想给她就送了的礼物,除了娃娃,这是人生第一次呢。
余光中那张傻笑的脸果然变黯淡,小猫纹消失,许何欢心里掠过尖锐的快感,很快又被怒火淹没。
她真是要被迟星蔚气笑了。
这家伙低头窸窸窣窣一阵,再伸手竟然是要还她的礼物吗。
她都给她了,怎么会再要回来。
在迟星蔚心里,她就是这样的人,这样的师姐吗。
口口声声说自己很喜欢她送的礼物,结果别人随便伸伸手就给出去了吗。
迟星蔚偷偷抬头看一眼,学姐的脸已经是黑云压城城欲摧,山雨欲来风满楼了。
不是要这些吗。
学姐又转身了,这次肯定是真的要走了。
她下意识揪住抬起的裤脚,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没有使劲,但学姐脚步停住了。
许何欢无语,又不说话,拉她做什么。
她侧头,地上的人嘴抿得紧紧的,嘴角朝下,好像微信那个标准的不开心表情包。
裤脚的力量消失,垂在身侧的手被人抓住。
温热的手掌盖灭心底的怒火,许何欢甩了甩胳膊,没甩开,相反,手终于被握紧。
小样。
她故作冷漠地开口,“不喜欢就不要牵。”
这句话是很认真的。
“没有骗你。”身后传来瓮声瓮气的解释声,“你别生气。”
好,既然这样说,那她就不生气了。
“你把手都掐成那样了。”许何欢转过去面对她,没松开手。
“星星,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你能接受的肢体接触的限度呢。”她也蹲下去,平视迟星蔚。
“我希望你开心。”她很想摸摸迟星蔚的脸,但手伸到半空还是顿住了,“不要忍耐不适,只是为了讨我的高兴。”
迟星蔚把手套和唇膏塞回兜里,带着许何欢的手腕靠近自己,把她那只手贴到自己侧脸上。
一切的一切都不再重要,她只要小岛开心。
被她的举动惊到,许何欢看向覆在自己手背上星星的手,真是一样大呢。
“我说过了呀。”迟星蔚笑起来,“做什么都可以。”
掌心下的脸颊温度急速攀升,许何欢认真地观察迟星蔚的神色,“那为什么掐掌心?”
笑容凝滞一瞬后恢复如常,星星垂眸,“只是很早以前养成的坏习惯。”
不想浪费许何欢的时间,她赶在学姐开始问缘由之前开口,“我喜欢和你待在一起。”
她鼓起勇气望向小岛的眼睛,虽然学姐别开了眼,但她还是盯着。
“……也喜欢你牵我。”
许何欢心砰砰跳,迟星蔚的脸还在升温,但她能感受到的差异在减小。
怎么突然这么直白。
“喜欢和你拥抱。”星星声音越来越小,落在她耳朵里却越来越清晰,“喜欢你给我涂唇膏……”
迟星蔚真矛盾,喜欢表现得像讨厌。
讨厌又分辨不清。
她能不能相信她说的话。
像是听到她的心声似的,眼前的人小声开口,“你不是说你相信我。”
抬眼看去,许何欢一下就看到迟星蔚紧皱的眉毛,圆溜溜的眼珠上雾蒙蒙的,叫她一点气都生不出了。
“真的吗?”像要验证似的,她抚了抚最底下那道浅浅的小猫纹。
便签本又打上一个勾。
又是这样,笑着皱眉毛,这次还有小猫纹。
叫人分不清真假。
坏迟星蔚。
但蹙起的眉头好像被她抚开了,雾气也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笑意。
小猫纹也加深了一些。
迟星蔚想了想,拿脸去蹭许何欢的手。
既然不信她的话,那她用行动证明好了。
许何欢的动作顿住了,她的手被迟星蔚变成铁板了,大厨正在烹饪美味铁板烧。
自己烙自己。
那个念头再次升腾起来——
迟星蔚也喜欢她吗。
还是为了留住唯一的朋友。
滚了滚后眼前人停下来,悄咪咪地瞥她,像等待夸赞的小狗。
“疼不疼?”
学姐声音变沙哑,迟星蔚知道自己没能蒙混过关,“不疼的,习惯了啦。”
“我是说那时候。”许何欢目光在她的手背上游走,光滑细腻,谁能想到掌心是完全不同的样貌。
迟星蔚画画用左手,这粒茧是在掐手心的习惯形成之后还是之前开始形成的呢。
“第一次掐手心的时候。”
迟星蔚怔住,好久远的事。
她已经记不清了,也许和寻人游戏是相同的性质吧。
为了感受活着?
总之一定与过剩的自我意识有关。
不值得学姐关心。
对上小岛的视线,她在心里默默补充,还有心疼。
学姐人太好了,好的过头了。
饱满的爱应该给有需要的人,而不是洒向贫瘠的荒原。
注定不会有收获。
但她不能,也不会去左右许何欢的选择。
只是有点替她感到惋惜。
虽然也没资格啦。
“忘了。”迟星蔚弯弯眼睛。
许何欢没有遗漏任何情绪,星星眼里的茫然和困惑不似作假。
没有痛楚,也没有怅惘。
只有几分可惜一闪而过。
她想,掐掌心并不是能窥见迟星蔚真实情绪的另一道缝隙。
刚才的眼泪是。
既然百分百喜欢,就不是因为她抚摸小茧流泪了。
那是她提及礼物,迟星蔚被感动到掉眼泪吗。
不好意思让她知道,所以低头了?
有一点可能吧。
但那种低落并不像是感动的反应。
许何欢感受到的是切实的悲伤。
而且,她随随便便就要还给她诶。
她突然产生一点悔意。
要是刚才问一下呢。
但下一秒许何欢就摇摇头,直觉告诉她,这种贸然的询问会把迟星蔚推远。
莫名的第六感,许何欢选择相信它。
反正她们还有很多未来,希望她能慢慢瓦解迟星蔚的心防吧。
“以后再不掐了好不好?”
也许是迟星蔚总是顺着她,这样无理的要求不经思考就脱口而出。
“……这样做你就不生气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