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梦川将资料推到许风意面前，上面用回形针别着一张照片。

“这个人你认识吗？”

许风意看了一眼照片，迟疑地摇了摇头。

白梦川冷笑一声，说：“为了治好你分不清人的毛病，我可是花了不少功夫，原本是让你好好认识人的，可你是怎么回报我的？”

许风意抬头看了一眼白梦川，见对方的怒气不似作假，只好低下头说：“对不起。”

然而白梦川并不打算放过他：“你在自述会上也下了不少功夫吧，把我也骗过去了，现在呢，连找配偶这种事都只能让系统来帮你解决，你真是没用透顶。”

听着这些能让他耳朵起茧的话，许风意咬紧下唇。

在乌托邦，“没用”这两个字简直是最大的侮辱。

“我有在认真工作！”

“你的工作重要吗？”

许风意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向白梦川：“既然我做的事不重要，我可以到其他部门去！”

他受够了，他不要再待在有白梦川的地方，他受够了一直被打压的日子，不管再怎么努力，他就是得不到白梦川的认可。

既然这样，他离开就是了！

然而白梦川的神情却柔和下来了，他走到许风意的身边，按住他的肩膀，声音也笑起来了：“好孩子，我知道，你一直做的很好，但是自述会也很重要，不是吗？”

“是。”

“那么你在自述会之外做了什么？”

见许风意迟迟没有回答，白梦川接着说：“你是一个骄傲的孩子，我知道，你看不上那些总是在社交的人，但是我需要你这么做，你不会给我找麻烦的对吗？”

“我没有……”

白梦川将许风意按回椅子上，接着说：“下午的自述会，你知道该怎么做，或许能让系统改变主意。你知道的，我一直很关心你。”

在走出这间宽敞的办公室之前，许风意又一次被叫住，他有些疑惑地回过头，不知道白梦川还有什么话要对他说。

“我等你的好消息。”

许风意在白梦川的注视下点了点头。

今天一整天发生的事让他有些乏力，尤其是在刚才的自述会上发生的一件事。

“乌托邦就是我们的救赎！”

在轮到一个高壮的男人到会议室中央发言的时候，他一站起身就发出这样一声高呼。

许风意看了一眼手中的表单。

李达封，钢铁厂的工人。

许风意很认同他说的话，虽然李达封的声音一开始确实吓了他一跳，不过现在许风意开始有些期待这个人接下来的发言了。

沉睡的会场也被李达封的热情唤醒了。

可是接下来的事情变得有些不可控了。

先是几个其他单位的人违规起身，附和李达封的话，之后会场开始变得混乱，话题开始向“犯罪”转移，许风意也被气氛鼓动不得不站起来，随着人流开始走动。

在一片混乱当中，有几个人一直围在李达封周围，那些人看上去很可怖，一直在伸长脖子大叫着什么，脸上也因此涨满了青筋。

许风意有些害怕这样的气氛，慢慢的，几个像许风意一样不明所以的人被排除在人群外，其中就有之前坐在他左边的人。

“小意哥，好久不见。”

会场很快就被监察者们控制起来，许风意和其他一些被排除在人群外的工人率先被放了出去。

直到走出去很远，许风意才有心情回头去看会议中心，那里已经被监察者团团围住了。

在人群当中，许风意看见了白望川的身影，两人远远对视，许风意回了一个微笑。

自述会散场以后，许风意和小闵并肩走在回居住区的路上。

小闵看着一直不说话的许风意，主动说起话：“好久不见，感觉你都没有怎么变，我一眼就认出来了，你旁边又刚好有位置，真的很巧。”

许风意点了点头。

“你……”小闵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一下头发，“系统分配的结果你应该知道了吧。”

许风意点了点头，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小闵聊这件事。

如果他知道自己不愿意和他结婚，他会怎么想？

但是如果不说，会不会更不好。

“你不用紧张，我知道，这么久没见，突然变成这种关系，我也不习惯，不过你不用担心，很多人都是这样，慢慢就好了。”

许风意抬头看了小闵一眼，想要在他脸上看到哪怕一丁点的抗拒。

然而没有。

在小闵眼里，顺从系统的安排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哪怕是结婚。

许风意问：“这种事情……你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吗？”

小闵依旧维持着得体的微笑：“什么意思？”

“呃，我是说，或者你有喜欢的人，毕竟我们很久都没有见过了。”

小闵问：“可是我们认识那么多年了，小意哥，我们从小就认识，你忘了吗？”

许风意停住了脚步，看向不远处的公园，说：“你想休息一会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