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知道这个地方,还是小闵带着许风意来的。
费劲爬过破碎的窗户,小闵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指着角落里被压平的土,高兴地说:“我在这里种了很多树!”
抚育院的一个妈妈看着小闵和许风意粘在一起的样子,由衷地对身旁的同事说:“他们的感情还真是好呢。”
当天下午,抚育院燃起了大火。
院长看着集中在空地上的孩子,问:“所有人都在这里吗?”
“还差两个,不知道哪里去了。”
“还差谁?”
“许风意,许风意去哪了?”
“小闵!”
看着仓库慢慢被大火包围,许风意被困在窗户附近,然而这次他出不去了,仓库里平时都在的那把椅子不见了。
“小闵,小闵!”
仓库里的东西都烧了起来,许风意向大火里喊着小闵的名字,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
许风意始终想不明白,仓库里明明没有什么能自燃的东西,为什么会突然烧起大火。
扑救来得很及时,只是许风意的肺部吸入了不少灰尘,在被抱上担架的时候,许风意看见小闵正趴在院长的怀里。
那是小闵,许风意能认出来,即便满是灰尘,那种鲜亮的颜色,绝对没有错。
“李阿姨,我今天能回去了吗?”
在满是消毒水气味的病房里,许风意总是在问这个问题。
“小朋友你又搞错啦,我姓孙。”
许风意垂下眼,没有再说话。
回到抚育院的那天,天气没有什么值得说的地方,一切也都很正常,仓库也被重新粉刷过了。
之前发生的一切都好像只是一场噩梦。
孩子们依旧在进行每日的户外活动,一个看不清脸的孩子跑过来,攥着灰蒙蒙的衣服,对着许风意说:“小意哥,你回来啦!”
许风意愣了一下,“小意哥”,似乎只有小闵会这么叫他。
“小闵。”
眼前的孩子发出笑声,许风意猜他应该是叫对了。
他问:“新人种是什么意思。”
在大火燃起之前,小闵说过,他最讨厌新人种,就是因为许风意这样的人,他才会被困在抚育院。
可眼前这个孩子似乎并不知道许风意在问什么。
一个女人走了过来,听声音,应该是院长,她绕过小闵,蹲在许风意面前,轻轻牵起他的手,说了些什么,许风意没有听,只是低着头。
“所有的孩子都在这里了。”
上课的时候,教室外传来一阵很杂乱的脚步声,似乎来了不少人。
许风意的注意力完全飘到高窗外了。
今天抚育院似乎来了一些外来的大人,但是这里的孩子们都不被允许离开教室,否则这个时候许风意一定会伸出头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来了。
趁着讲课的老师转过头的间隙,小闵凑到许风意的耳朵边问:“小意哥,我们溜出去玩会儿吧,教室里太无聊了。”
躲在仓库里的时候,外面有一阵很小的声音,许风意猜是有什么小动物跑过来了,于是便踮起脚往窗外看。
“真实不好意思,这两个孩子一直不太听话。”
院长跟在白梦川身后不停地道歉。
许风意跟在院长身后,虽然像往常犯错时一样低着头,但是神情丝毫不见有任何的慌张,倒是跟在后头的小闵似乎很害怕,破天荒地拽住了许风意的衣服。
许风意在一阵兵荒马乱中回头看了一眼小闵,随即抓住了他的手。
有点凉。
许风意想不明白为什么小闵这个时候会害怕,以往两个人犯的事也不少,这次不过是溜进仓库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白梦川问:“他们两个一直这样?”
显然,这句话是在问院长。
“当然,不过不是什么大问题,毕竟是孩子嘛。”
白梦川这个时候看向许风意,说不上来是什么表情,或者说就是没有表情,听起来可能是有些生气:“过两个月我来接你走,把东西都收拾好了。”
在白梦川走了以后,小闵似乎是总了一口气,这才把许风意的衣服松开。
在离开抚育院的那天,门口来了很多穿着黑衣服的人,白梦川也不例外,从远处看几乎分辨不出来。
许风意背着仅有的几件衣服,同院长和小闵道了别,随后走到白梦川身边。
见许风意还在往抚育院立面看,白梦川催促道:“走吧。”
这一次的分别已经不足以让许风意伤心了,这里没有值得他留恋的人。
只是不知道以后会经历什么。
许风意冲着白梦川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难看死了。”
白梦川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