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歧先一步来到体育馆后面的空地里。
这里场地很大,能听到体育馆里面球鞋摩擦地板发出的声音,还有一些人的欢呼呐喊声,围成的护网遮住了想要挤进来的绿叶花枝,不过还是有几支趁着它不注意,从那些细缝里穿了进来。
原本的他不太确定赵须词会跟过来,当时说完打算回头看,但冥冥中有一种奇妙的感觉,总觉得他会跟过来,所以吴歧没有回头。
现在他安静的站在墙角边上等着,阳光穿不过学校后面的高山,前面又有体育馆挡着,这里自然成了一片阴影成群的地方,只不过呈现方形的地面两个小角有阳光切割形成的小三角。
等了一会儿,有光的那一块出现了一个慢慢探出头来的影子,短发,走路不徐不慢,吴歧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理,还要盯着那个影子慢慢靠近这边,看到来者,他收回视线,假装不经意地在看那缝里的花。
赵须词走近,稳稳地停在吴歧面前,道,“你找我。”
好简短的话语。
没有先回应,吴歧反而问道,“你不怕我逗你?”
赵须词:“怎么个逗法?”
吴歧:“就比如说,我让你来这,我自己先走了。”
“没关系。”赵须词轻飘飘地回应,倒是吴歧心里一颤,好奇怪地感觉,他明显觉得自己呼吸一滞,心里莫名发慌,如果时间能倒回几秒钟之前,他绝对会给自己两巴掌,没事老爱说这些话做什么。
吴歧敛了敛神色,从背后墙角那里拿出来一样东西,赵须词顺着他的动作将视线定格在吴歧手上拿着的那个……难以言喻的物品,一时间,他脚尖不动声色地转了一个小弧度的方向,却又止步停在原地。
赵须词:“这是……”
吴歧请了清嗓子,“风筝。”
赵须词抿抿唇,眼中露出地惊讶神色不似假,“那这个红蓝相间的……人是……”
吴歧:“什么红蓝相间,这是迪迦,迪迦你认识吗?”
赵须词没忍住笑了,低头眉头舒展,眼尾弯起一个小弧度,吴歧有一时地愣神,“这……有什么……好笑的?”
说话都一顿一顿了。
赵须词连连摆手,“抱歉抱歉。”
随后他接过风筝,“你这是要邀请我放风筝啊?”
吴歧没回,赵须词观察了一下四周,“这没风,场地也不算太开阔,就算没有实践过,也有理论知识。”
“所以,这位吴老师,我们怎么让这位迪迦先生飞起来呢?”
吴歧没想那么多,只是想偷偷地让赵须词放风筝,在操场上太引人注目了,加上赵须词这个全校名人……哦不,还有吴歧本身这两个全校师生都认识的人物,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放奥特曼风筝,这踏马的不是在扯蛋吗?
吴歧直言直语,全然忘了自己的身份,道,“自己不行别怪环境。”
赵须词明显挑眉,浅笑,“那你来。”
他又把风筝递回给了吴歧,做出退让的手势,“来,吴老师。”
吴歧没接,正声并且理直气壮地说道,“我是拿给你的,你来。”
赵须词:“……”
“我……我不会。”
吴歧费解,“刚刚不是还认可了理论知识很足吗?”
“那也是理论知识而已。”
吴歧安慰,“没关系,我在旁边给你加油鼓气助威……”
赵须词:“我丢不起这个脸。”
吴歧:“没事,我们没脸没皮,抓紧的。”
赵须词:“我……”
还没开口,在看到吴歧投来的目光时,他又把话咽回去了,“试试,我试试。”
怕吴歧没听清,他又说了一遍,“那我试试。”
说罢,赵须词拿着风筝,从体育馆这一端跑到那一端,动作不算滑稽,风筝在他身后一上一下,有时候想要碰地又会小幅度上摆,见没有效果,他还是配合着吴歧的指挥,从那一端跑向这一端。
吴歧看着他略微气喘的模样,略微嫌弃道,“看我的。”
他拿过风筝,学着赵须词刚刚的模样,先是晃晃肩膀,又是摇摇头的,一手握着风筝线,一手捏着风筝尾,正打算起步时,他突然回头,看向赵须词,露出狡黠的微笑,道,
“赵须词。”
赵须词看着他,等着下一句,只听他又道,
“或许——你相信光吗?”
说完,他跑起来。
只留下愣在原地的赵须词,静静地看着他,那声音像是一种魔咒一样,回荡在他的耳边,他说,“你相信光吗?”,一时间,赵须词觉得自己的胸口发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内断了,微风吹过,那些不规整的叶子拍打在围栏上,有些许吵闹。
吴歧还在调试着风筝,虽说只是背影,但那股少年气却在赵须词这留了很久很久,久到他都没注意到吴歧已经跑了一程回来了。
不过现在,他只觉得好笑,两个人,在无风的环境,放着一个不可能飞起来的风筝,竟然还能就着这样玩起来,不知不觉,赵须词真情实感涌上双颊,竟真的笑眼弯弯。
吴歧:“笑屁?你来。”
他似乎误解了赵须词的意思,将风筝不由分说地递给他。
赵须词笑着接过,起步刚跑动几下,忽而便听到一阵吵闹声,他脚步一顿,“哟,您二位儿在这做甚呢?”
赵须词不用回头就知道这欠欠的语气是谁。
“哎呀,这是放风筝呢,好雅兴啊。”
“二位哥哥怎的放风筝也不知道叫上我们啊,倒叫人家好生难受。”徐闻看了眼风筝,又看了眼拿风筝的赵须词,“不过老赵?你这还……相信光呐。”
徐闻用一种难以置信地语气道。
关账:“这位古风小生,您是不是串词了。”
徐闻:“好哥哥哎,您可别打趣儿我了。”
关账:……
赵须词:……
吴歧:……
“这个地方不算空旷,再加上没有风,怎么看怎么都不算能飞起来的样子。”关账不理徐闻发疯,用比较客观的角度分析来说。
“要不你试试?”徐闻提议,“客观不行,那主观可就说不定了吧。”徐闻说完这句话时,眼神正好对上赵须词,他又转口,道,“再说了,班长,全年级第一,他在这都能玩起来,应该……或许……可能……能成。”
赵须词:“捧杀?”
徐闻:“哪有?这叫恭维,奉承。”
赵须词:“……”
徐闻摆手打笑,将风筝交给了关账,“关关,试试。”
关账听到这个昵称,直起一身鸡皮疙瘩,他不情不愿地踱步,刚开始尝试起来,后面便又有人叫唤道,“你们?在放风筝啊。”
欧阳阳吃完最后一口雪糕,正好跟江山赋一起过来。
“在这玩有什么好玩,走走走,去空旷点的地。”
几人愣住,岿然不动,像四个高山一样。
欧阳阳走近,问,“怎么不回话?我们去操场吧。”
吴歧:“……”
“要不,还是算了。”
“算了?为什么?”欧阳阳打算问到底时,吴歧回应,“我怕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