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须词默默地跟在吴歧后边,两个人的距离不远但也不近,只要走路摆手幅度大一点,很大概率会撞在一起。
吴歧心里莫名其妙地有些慌乱,连带着手上的动作都有些不自在,走路时两条腿总是会蹭在一起,险些将他绊倒。
奇怪的是,明明不是第一次跟赵须词一起走,但却每次的感觉都不一样,总感觉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太对劲。
靠近操场时,吴歧脚步停下,回身对赵须词说道,“你先走,我有东西忘拿了。”
赵须词无声看着他,只得点点头。
几个班级在校道树荫下排排站好,站在领头的,对着他们的是给子班级的体育老师,他们手上拿着花名册,眼神扫视一圈站直的同学。
庄桥是高二十七班,也就是赵须词他们班的班主任,吴歧回来时,碰巧看到赵须词正在和他们班那个老师核对着考勤信息,天气热连带着风都是嘈杂的。
“吴歧,还不快点,全班都等着你一个人呢。”吴歧还没反应过来,先被一句严厉的话声吓到,收回视线,他丝毫不在意的归队站好。
点名时,大家站的笔直,有几个胆大的学生,肩靠肩,头靠头地在说些什么,发出呵呵笑的声音,吴歧班上的体育老师,寸头,今天穿着蓝色的运动服套装,衣服手臂外侧还有三条横线,看着像是连裤子侧边的那三条。
“好了,先热身,体育委员组织一下。”孙旭合上点名册说道,自己则站在一旁,跟旁边的庄桥说说笑笑。
一排看过去,几个班趁着热风做着一点都不整齐的热身操。
几分钟,孙旭回来,对着高二二十班的大家伙儿道,“借体育器材的要记得还回去,下课前五分钟回来集合,自由活动,解散。”
“好耶!!!!”大伙儿一忽溜全走了,有几个男生迫不及待地拍着自己的篮球,往球场那个方向跑去,路上还不忘来一些身体对抗的接触,嘴里念叨着,
“靠,你撞我?”其中一人震惊地看着旁边的人,说着就要伸手抢球,旁边那人一个运球转身避开伸过来的人,大大咧咧地笑道,“比比,输了请客。”
“比就比。”
几人成群结队地离开,欧阳阳拉着江山赋的手臂,晃悠道,“班长,我们去小卖部吧。”
“听说上了新雪糕,进了新品。”欧阳阳恳切的求着,江山赋一脸正气,用手推了推眼睛,正打算拒绝,只见欧阳阳故作伤心地道,“我们一起去呗。”
江山赋:“……”
他无奈叹了一口气,道,“你不是说这一周只吃三根吗?”
欧阳阳五没话可说,“……”
“加上今天这跟已经是第四根了,今天才周二……之前还说隔一天吃一个,三根刚刚好,现在连着吃四根,你的胃受得了吗?”江山赋道出事实。
欧阳阳笑嘻嘻地道,“最后一次,下次不敢了。”
“……”无语逐渐漫上江山赋的脸上,吴歧从他们身旁经过,欧阳阳顺势叫住,“老吴,我们要去小卖部,你去吗?”
吴歧摇头,“不了。”
欧阳阳上下打量了一下吴歧,他安分地穿着校服,外套链子拉到锁骨以下,靠近锁骨处,看着就闷热难耐,他实在没忍住开口,“吴歧?”
“嗯?”
“现在将近三十多度的天气,你穿着个外套,链子拉这么高,捂的那么严实,真的不……热……吗?”
吴歧愣住,他穿外套本本是为了遮盖手臂上那条突兀的伤口,说热的话,他还真不觉得热,反而觉得温度适宜。
他浅笑,“还好。”
欧阳阳没有强求,倒是自己拉着江山赋往小卖部的方向走了,“行吧,不舒服记得自己脱外套!!!”
吴歧:……
自己又不是小孩子,如果感觉到热的话,不用提醒肯定也会自己脱掉碍事的外套,欧阳阳这个嘱咐感觉把他当做一个还没满五岁的小孩一样。
吴歧淡淡摇头,往体育馆那个方向走去,他虽目不斜视,不过知道赵须词就站在校道旁树荫下,路过赵须词时,他轻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悄悄地说道,“跟我来。”
赵须词没想过吴歧会来找他,以他刚刚在楼梯口的那种避嫌的样子,赵须词已经做好了两个人表面上形同陌路的准备了,谁知吴歧神秘地来邀请他。
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看着吴歧离开地背影,等两人有一段距离时,他顺势跟上,两人步调都是慢慢地,都不急,走过很多段树荫,赵须词在后面看着吴歧头发在亮处发着光,在暗处又恢复原样,没忍住笑,这段路不长,但吴歧的发色已经变换很多下了。
徐闻默默坐在树下的石椅上,看着吴歧从他面前经过,并没有任何停留,应该是没看到他,他也不打算打招呼,视线却没有从吴歧身上移开。
他将那两人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心里有一种没来由的感觉,他也说不清楚,只见徐闻眼睛微微眯起,细细地探究着那两人之间难以言说的气氛。
徐闻摊开手臂,搭在石椅靠背上,吊儿郎当地坐着,旁边空位上掉了几片叶子,发黄的带点绿色,在他还没有将思绪收回时,只感觉手臂一沉,他清楚地意识到有一个人没有边界感的在他旁边坐下,正正好压着他那放松的手臂。
将视线转回,就看到关账一脸猥琐地看着他,“看什么呢?那么入神?”
徐闻想借机抽回手臂,却被关账用力的压住,一时还收不回来。
徐闻:“……”
“你压我手了。”
关账欠欠地道,“我知道。”随后又补了一句,“我故意的。”
徐闻脸上闪过一言难尽地表情,丝毫不介意地将“你是沙币吗?”刻在自己的脸上。
关账身体向前一倾斜,徐闻立刻收回自己的手。
关账道,“坐在这等人啊。”
徐闻没立刻回话,反而问道,“你来做什么?”
关账伸腿向前一登,抬手伸了个懒腰,用慵懒的声音道,“看看某个孤苦伶仃的人,大发慈悲来陪陪他。”他立刻又说,“不谢,谁让我心地善良大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