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海门,刑堂。
血腥混着腐臭味在空气里弥散。
一个江湖散人被铁链锁在石墙上,几道带倒钩的长鞭落下,顿时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大长老屠惊声音粗嘎。
“一群野狗,也敢踩主人的地盘,既然来找死,老子就成全你!”
那名散人朝屠惊吐出一口血沫,眼中怨毒翻涌。
“你们这群邪魔外道!雷首领……雷首领一定会为我们报仇的!”
前些日子,江湖上屡有弟子离奇失踪,化功散之类的禁药也暗中流窜。
散人首领雷啸天派出探子分头追查,此人一路查到锦川镇附近,不慎暴露,落到屠惊手里。
屠惊见他已奄奄一息,嫌恶地啐了一口。
“一把老骨头,瘦得跟猴似的。别说炼成鬼面众,就是扔去黑铁矿场当废料,都嫌占地方。”
他从桌上拿起一份来自九涯门的密报。
上面记录着曲珂郁新研制的一种奇毒,能让中毒者在极度清醒下,眼睁睁看着自己全身肌肉溶解,痛苦至极。
屠惊咧嘴一笑,对身旁手下道。
“正好,拿这废品试试那娘娘腔的新玩意儿,看是不是像他说得那么带劲。”
这时林琅与李望被传唤进来。
两人刚踏入刑堂,便见那散人被注入毒液,倒地剧烈抽搐,惨嚎声逐渐扭曲,最终化为一滩脓血。
李望脸色煞白,胃里一阵翻腾。
林琅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这人既受此极刑,定是罪大恶极,不值得同情。
他朝屠惊恭敬行礼:“屠惊长老。”
屠惊不耐烦对身旁手下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处理干净污秽。
才转头看向林琅,粗声道。
“上次苍岩门的事,办得不错,干净。”
林琅垂首,“分内之事。”
“门主说了,你不再是个只配跑腿的小崽子了。”
屠惊扯了扯嘴角,“眼下有个能见血的活儿,跟着我干。”
林琅眼神一振:“请长老吩咐。”
屠惊露出满口黄牙,
“门主嫌江湖上那些没根没底的散人太碍眼,该清一清了。南边黑铁矿场正缺能干活的牲口。你的差事,就是跟我一起,把那些不长眼的野狗全逮过去。让他们明白,这天下到底谁说了算。”
林琅立刻领会了这任务的深意。
门主这是心怀天下,不忍见散人继续祸乱江湖,决定以劳作净化他们,使其成为对新秩序有用之人。
能参与如此伟业,是他莫大的荣幸。
一旁的李望也想起惨死的家人。
那些散人向来目无规矩,烧杀抢掠,与拜火教一样,都该死。
他也要为涤荡江湖尽一份力。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燃起同样的狂热。
“弟子遵命!”
……
黑水泽密林,瘴气弥漫。
几名江湖散人围坐在篝火旁,面色凝重。
先前派去查禁药的弟兄皆无音讯,黑水泽一带也有兄弟接连失踪。
正低声商议时,数十道黑影陡然自林间瘴雾中杀出!
一名叫阿忠的散人看清来人衣着,瞳孔骤缩——是雾海门。
五大门派向来视他们这些无依无靠的散人为野狗,彼此关系紧张。
可他实在想不通,雾海门此时不该正全力追剿拜火教么?
为何突然对他们下手?
来不及细想,阿忠一声厉喝:“撤!”
几人当即散入树影。
但雾海门此番出动的,都是刑堂精锐,再加上有屠惊坐镇,转眼便有数名散人在惨叫中倒下。
阿忠目眦欲裂。
在兄弟的拼死掩护下,他跳入一片沼泽地,用芦苇管伸出水面换气,消失在泥水之中。
屠惊看着阿忠逃走,不怒反笑,对林琅说。
“见没?这些散人就跟地沟里的老鼠一样,又滑又脏。对付他们,半点心软不得。”
林琅看着沼泽上浑浊的涟漪,攥紧了刀柄。
的确,这些散人为了逃命,竟连牺牲同伴、跳入沼泽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还有什么是不敢做的?
几个散人被围困,屠惊正要下令活捉。
两道身影从天而降。
“住手!光天化日,竟敢恃强凌弱!”
来者是常在南方一带行走的侠士阿勇阿义,一对结拜兄弟,行侠仗义多年,颇有些名声。
屠惊不耐烦地挥挥鬼头刀。
“不知死活的蠢货,滚远点,雾海门办事,轮不到你们插嘴。”
兄弟二人毫无惧色。
“江湖事江湖了,你们雾海门以多欺少,算什么英雄好汉!”
“有本事,冲我们来!”
两人拳脚刚猛,武艺不俗,竟将屠惊手下逼得连连后退。
屠惊见状,只得暂退。
但这笔账他记下了。
而且,他看上了阿勇的体格。
这人身形强健,又是高阶天乾,正是孤绝曾提过的炼制傀儡的绝佳材料。
当晚,屠惊带人摸到两兄弟落脚的破庙。
他让李望在四周洒下软筋散,又命林琅以暗器骚扰,耗其体力。
待二人毒发力竭,屠惊亲自出手,将人生擒。
阿勇被铁链锁住,怒目而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