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再找秦芷,问问乾被标记后的这些怪病。
路过药园,几个被罚来除草的弟子见他经过,连忙停下行礼,屏息垂首。
观风径直走到柳寻面前,随口问了一句:“身子可好些了?”
柳寻没想到门主竟还记得自己,一时受宠若惊,慌忙躬身。
“回门主,已无大碍。”
观风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
“秦师叔提过,你对药草的辨识力在同辈中拔尖。”
“武道一途不止打杀,能以银针救人,同样是了不起的本事。你的路还长。”
柳寻激动得眼眶通红。
“是,门主!弟子……弟子明白了!弟子定不负门主厚望!”
观风见他心结已解,正要离开,柳寻却鼓起勇气问。
“门主这是要去医堂?”
观风当然不会说是特意来问他和前辈私密的怪病。
他神色如常:“嗯,和秦师叔商议一下化功散解药。你们身体要紧,必须尽快找到稳妥的法子。”
简单交代两句,他便进了医堂。
秦芷正在灯下细看从柳寻体内逼出的毒血。
见观风神色凝重的进来,心里已猜到大半,门主的那位朋友,怕是又出新状况了。
果然,观风屏退药童,来回踱几步,才神秘低声。
“秦师叔,我那个朋友……他又出事了。”
他语气里满是焦灼,“他……他标记的那个天乾,体质好像发生变化。不仅散发出类似地坤的信香,甚至……甚至还出现了类似发情期的症状,需天乾信香安抚才能平复。”
“我怀疑……是我朋友上次标记他,把那种怪病传染了过去,才让他变成这样的。”
秦芷听完,沉默片刻。
她联想起观风之前多次找她来问诊的事情。
第一次,门主假借心悸,只为让自己给那位凌月前辈看诊。
第二次,门主又以朋友为名,询问初印之应。
如今,更是离奇到天乾向地坤转化。
再加上门中近日的传闻,以及自家门主这越来越藏不住的心思。
真相其实再清楚不过。
那位凌月前辈,根本就不是天乾。
他是一名一直在伪装的顶级地坤。
而自家这位傻门主,至今还被蒙在鼓里,真以为是自己的怪病传染了人家……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门主素来聪慧过人,怎么一沾上情爱之事,就变得如此迟钝。
只是,此事终究是门主私事,更是那位公子的秘密。
他救了门主多次,想必没有坏心,费尽心机隐瞒,也必有难言之隐。自己不好贸然点破。
秦芷心思百转,面上却未显露分毫。
她缓缓道来:“据古籍记载,能改变天乾地坤体质的,无非两种可能。一是上古时期便已失传的某种禁药,二是南疆传说中的异种血蛊。但这都是传闻里的东西,无人真正见过。”
她只是随口给了个古籍上的说法,观风却听者有意。
又是南疆!
观风心中一凛。
难道月舒这怪病,也与南疆有关?
观风心念电转。
前辈这位隐世高人,或许早年就是遭了南疆人毒手,才会被迫隐姓埋名,身负奇特隐疾。
想到此处,观风更坚定了前往南疆的念头。
为了月舒,这趟南疆,他也非去不可。
……
清晨,北暮门承技场。
弟子们发现观风没有像往常一样,叼着根草茎靠在柱子上观望,不禁窃窃私语。
严硕立于高台之上,神情肃穆,声音以内力传遍全场。
“门主此前遇袭留下隐伤,需长期闭关休养。门中一应事务,暂由我代为掌管。”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哗然。
内忧外患之际,门主突然倒下,不少弟子只觉得天塌了一般,人心浮动。
向来沉稳的林清羽也面露忧色。
“门主的伤竟如此之重?”
另一名弟子说,“这下怎么办……要是拜火教再杀过来……”
“慌什么!不是还有严长老和苍长老在吗!”
方景行此时主动跃上高台,挥动戒律堂大旗,声如洪钟:
“都给我听好了!门主是为了北暮门的将来才闭关苦修!你们难道要在这儿哭哭啼啼,当孬种吗?!”
“全都打起精神!兵器握紧!今日起,修炼加倍!”
一番话激起千层浪。
弟子们的修炼热情顿时被点燃,场中呼喝之声不绝。
就连一向瞧不上方景行的沈碧,见他竟真稳住了局面,也不得不承认,这满脑子筋肉家伙,煽动人心倒真有一套。
苏巧儿听闻观风闭关,想到许久见不到他,不免黯然失神。
沈逸在一旁犹豫半晌,还是笨拙的凑近。
“苏师姐……你别太难过。门主只是暂闭关一阵。你若是练累了,就先歇歇。”
苏巧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沈逸从怀里掏出个用手帕仔细包好的小包。
“这是我自个儿做的杏仁酥,能补气力。尝尝看?”
见他手足无措的模样,苏巧儿心里因观风而起的酸涩,总算被这笨拙的关怀冲淡了些许。
她接过点心,低声说了句:“……多谢。”
……
出发当日,天还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