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靖属意杨过他们并非不知,只是黄蓉与郭芙的态度又让他们心存侥幸,此刻被当众戳破心事,二人相顾失色。
武修文冷笑反诘:“未过门的妻子?说得好听!三媒六聘何在?文定之礼可行?”
“哦?”杨过眉梢轻挑,“那你们兄弟,莫非就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了?”
宋代礼法森严,此言直击要害,武氏兄弟本打算胜者求婚、败者自戕,逼郭芙别无选择,再共求师父师母,万没料到杨过半路杀出。
武修文咬牙道:“师父或许属意于你,但师母心中属意的未必不是我兄弟之一,如今我们三人皆无定论,芙妹终身属谁,还未可知!”
杨过陡然仰天大笑,笑声里满是讥诮。
武修文怒道:“我说的不对?!”
“大错特错。”杨过笑声骤止,眼底寒光凛冽,“郭伯伯固然疼我,郭伯母更是待我亲厚,你们二人拿什么与我比?”
“郭伯母早私下许了我,否则我岂会拼命护我岳父岳母周全?这一切自然都是看在我芙妹的情分上,倒是你们,师母亲口允诺过你们半句否?”
二武如遭雷击,冷汗涔涔而下,师母确实从未有过半点明示暗示。
难道竟是真的?
方才还誓要分出生死的兄弟二人,此刻不由自主动作一致地靠近半步,同仇敌忾。
杨过见不惯他们两个的瘌□□样,故意激他二人对己生妒:“芙妹曾对我言道:两位武家哥哥缠得她好紧,她无可推托,只好说两个都喜欢。”
“世上哪有一个好女子会同时爱上两个男人?我家芙妹端庄贞淑,更加决无此理,我跟你们实说了罢,两个都喜欢,便是一个都不喜欢。”
杨过见他二人神色悲伤便知计已成,心中大喜,字字清晰如宣誓:“总而言之,芙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来日我二人必是百年好合,白头偕老,相敬如宾,子孙绵绵。”
他每说一句,武氏兄弟的脸色便灰败一分。
“你哥儿俩自作多情,枉自惹人耻笑,瞧在我岳父岳母脸上,此事我也不计较,日后你们二人兄友弟恭,一心一意镇守襄阳才是正事。”
武氏兄弟听信杨过言语神情悲怆,握手言和:“好,杨大哥,祝你和郭师妹福、福寿无疆,我们兄弟二人终身留守襄阳,直至战死沙场。”
杨过暗暗欢喜,心想他二人已恨极了我,又必深恨郭芙,但两兄弟此后自然友爱深挚,终如其老父所愿。
芙妹,日后在武家兄弟心里我们两个可是一丘之貉了。
想到此,杨过又是暗喜。
武三通从树丛踉跄而出,见两个爱儿和好如初,忍不住向杨过深深一揖,说道:“杨兄弟,你的恩情厚意,老夫终身感念。”
杨过眉峰一蹙,心底暗叫不妙:这老儿当真糊涂,如此关节岂能当着他们的面点破。
武修文已然起疑,压低声道:“大哥,这姓杨的巧舌如簧,此言未必是真。”
武敦儒素来讷言,心思却细密如发,他瞥见父亲躲闪的目光,再与兄弟交汇眼神,点了点头。
武三通见势不妙慌忙找补:“别错会了意,我可没叫杨兄弟来劝你们。”
武氏兄弟本只三分存疑,听了父亲这几句欲盖弥彰的辩解,登时想起郭芙向来不喜杨过,英雄大宴上他又当众拒婚与小龙女情意绵绵,适才所言多半胡诌。
武修文道:“大哥,我们回去,亲耳听芙妹怎么说。”
武敦儒道:“好,旁人花言巧语,咱们须不能上当。”